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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丽热芭不再凑过来斗嘴，休息时总是一个人戴着耳机，眼神放空。
新来的祝緖丹更是紧张得厉害，每次轮到她的镜头，脸色都白得跟纸一样，指尖冰凉。
就连达叔和陈白祥这两位见惯了风浪的老戏骨，也收起了闲聊的心思。
候场时，各自窝在椅子里，嘴里念念有词，手指还在空中比划着细微的动作，仿佛要将每一寸角色都掰开揉碎，再吞进肚子里去。
许明发现整个剧组的气氛紧绷得异常。
每个人在开拍前都会反复确认细节，稍有不确定之处立刻跑来征求他的意见。
这种过度谨慎的状态让他暗自皱眉——弦绷得太紧迟早要断，对拍摄进度绝非好事。
他开始针对不同成员采取疏导措施。
有人需要被鼓励大胆尝试，有人则得提醒适当放松。
连续七天的调整后，片场终于渐渐有了正常工作的节奏，唯独祝緖丹仍会不自觉地捏紧剧本边缘。
日历翻到二十二号那天，杨蜜出现在了片场。
其实早在之前那次聚会送她回去的路上，这位女演员就主动提起过档期问题。
她当时带着歉意向许明商量，能否将自己的戏份安排得靠后些。”手头还有些工作必须处理。”
她这样解释，并承诺之后会专门空出整整三天时间，保证心无旁骛地完成所有镜头。
许明计算过，她的戏份如果顺利，其实一个上午就能收工。
那三天的承诺更像是她表达诚意的方式。
他当然没有反对，调整拍摄顺序本就是计划中的事——对刘天仙说的那些并非客套话。
他确实打算优先处理这位女强人的戏份，让她能尽早脱身去忙其他事务。
毕竟心思飘在别处的人很难专注。
铁扇公主这个角色虽然出场不多，但每一场戏都至关重要，那句“小甜甜”
的台词更是点睛之笔。
许明想要的是精准的演绎，而不是匆忙的应付。
他了解对方雷厉风行的作风，时间表总是排得密不透风，与其让她分心，不如主动行个方便。
只是他始终想不明白，明明公司已经陷入那样的困境，为何她还要如此拼命。
若换作是他，在资金流向问题水落石出之前，绝不会继续这样卖力工作——自己挣来的酬劳，曾佳同样有份分成。
一边有人将公司推向深渊，一边又能心安理得分享他人劳动所得，这种局面他无法接受。
不过对于杨蜜的选择，他仅仅停留在疑惑阶段，并未轻易评判。
世上从来不存在完全相通的感受，每个灵魂都是孤立的岛屿，面对同一片海浪也会画出不同的波纹。
或许她真有难以言说的隐衷呢？
能有什么隐衷呢？
此刻杨蜜已经穿戴整齐戏服，妆容精致的脸上却笼罩着一层散不去的阴郁。
她坐在化妆镜前，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鬓角珠钗，眼底映出的分明是股权文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
现在最让她头疼的，是那些股权。
原本以为那份意外收获能让她按最初的方案推进，再加上眼下的备用计划，曾佳那些暗地里的资金操作就该走到尽头了。
可谁料到，对方竟如此难缠……
结果便是，镜头里的表现远不如预期。
杨蜜自认已经调整妥当，眉间那缕郁结也早已藏得不见痕迹。
可在许明看来，她整个人依旧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倦怠，丝毫不见铁扇公主该有的神采。
第五次重拍之后——
“怎么回事？”
许明拧着眉，嗓音沉了下去，“还能不能继续？”
别的事他或许可以不计较，但作品不行。
他的眼里容不下一粒沙。
答应挪出时间、暂停原定进度，专门配合她的安排，换来的就是这样的回报？
站在一旁的紫霞——刘天仙，目光也冷了下来。
这女人，是不是太不把这场戏当回事了？
关于那场聚会上的种种传闻，刘天仙并非毫无准备。
许明并未瞒她，去之前就提过杨蜜会同往。
杨蜜是什么性子、行事什么风格，她再清楚不过——借势张扬、炫耀与许明的关联，都不意外。
后来传开的消息，也确实让她挑不出什么错处。
那女人固然现实，可至少从头到尾都站在许明这边，没让他独自应对。
但眼下情形不同。
赌约既立，她也搭上了许明这条船要进电影圈，许明没为难她，时间也给得足够宽裕。
既然处理完自己的事回来拍摄，总该认真些吧？刘天仙一直压着对杨蜜的那份抵触，就是不想横生枝节，只盼《大圣娶亲》能圆满拍完。
现在倒好，她按捺住了，对方却敷衍起来。
杨蜜当然察觉到了那道不悦的视线。
可她真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
铁扇公主戏份不多，她早年也拍过电影，自认琢磨透了角色，回看片段时也觉得效果尚可。
但导演是许明，片场他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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