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
这座球馆在夜晚像一颗被切成两半的钻石——外壳是银灰色的金属和玻璃，内部的紫色和金色灯光透过玻璃幕墙渗出来，把整栋建筑染成了一种暧昧的紫金色。球馆上方的LED大屏幕上滚动着湖人队的经典瞬间：魔术师约翰逊的不看人传球、贾巴尔的天勾、沃西的快攻扣篮、奥尼尔的暴力灌篮、科比的81分之夜。每一个画面都在提醒所有人——这里是洛杉矶，这里是湖人的地盘，这里是篮球的圣殿之一。
沐阳从球队大巴上走下来的时候，斯台普斯中心门口的球迷已经排成了长龙。他们穿着紫金色的球衣，举着科比的照片和“BEAT HOUSTON”的标语。有几个球迷看到沐阳，发出了一阵嘘声——不是恶意的嘘声，是那种“你是敌人所以我们必须要嘘你”的仪式性嘘声。
诺阿跟在沐阳后面下车，手里拿着冠军二号复制品。他把鞋垫举过头顶，对着嘘声的方向挥了挥，像是在打招呼。
嘘声变大了一倍。
诺阿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鞋垫塞回拖鞋里。“冠军二号说，洛杉矶的嘘声比丹佛的响。这说明他们更怕我们。”
巴蒂尔从诺阿身边走过，端着保温杯。“他们不是怕我们。他们是怕沐阳。”
诺阿想了想：“那也是怕。”
客队更衣室在斯台普斯中心的深处，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墙上挂着湖人队的冠军旗帜——十六面，从明尼阿波利斯到洛杉矶，从麦肯到科比。旗帜被灯光照得发亮，紫色的缎面上绣着金色的年份和名字，像一本摊开的历史书。
周奇走在队伍最后面。他的右手缠着新的绷带——不是之前那卷，是一卷黑色的绷带。艾弗森今天早上给他的，说“黑色吸光，科比的视线会被分散”。绷带上画着六只小鸡，是沐辰昨晚连夜画的，小鸡旁边写着“打湖人加油”。
他的心跳很快。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胸口里有一只小兽在撞笼子。十七岁，NBA正式轮换第一场，对手是科比·布莱恩特的湖人。
艾弗森走在他旁边，脖子上挂着金链子，链子上挂着一个新的坠子——一个小小的计数器，屏幕上显示着“900”。他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看周奇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老将对新兵特有的审视。
“怕吗？”艾弗森又问了一遍。
周奇摇了摇头。“不怕。”
艾弗森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怕就好。但记住——不怕和不紧张，是两回事。不怕是心态，不紧张是能力。你现在的心态够了，能力还不够。所以你会紧张。”
周奇没有说话。艾弗森继续说：“紧张的时候，看自己的手。你的右手已经拍了九百次球，每一次都记住了。你的手知道怎么打球，比你脑子知道得更清楚。相信你的手。”
周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黑色绷带下面的水泡已经变成了茧，指甲缝里的灰在走廊的灯光下像十个小小的锚，把他的手指钉在正确的位置上。
客队更衣室的门上贴着火箭队的队徽——一个红色的R，被一圈白色和灰色包围。门是关着的，里面传出阿泰斯特的声音，他在录山顶电台的赛前特别节目。
“各位听众！这里是山顶电台斯台普斯特辑！今晚，火箭客场挑战湖人！最重要的是——周奇的第一场正式轮换！让我们采访一下当事人！”
门开了。阿泰斯特举着手机冲出来，镜头怼到周奇脸上。他的手机屏幕已经裂得像一面被铁锤砸过的钢化膜，但还能显示画面——在线人数5470，弹幕在刷“周奇加油”、“打湖人”、“科比vs周奇”。
“周奇，你现在什么心情？”阿泰斯特问。
周奇想了想，说了一句：“想上场。”
阿泰斯特愣了一下，然后对着手机大喊：“各位听众！周奇说——想上场！三个字！这是山顶电台历史上最短的赛前采访，也是最硬的！”
弹幕爆炸了——“想上场”、“三个字够了”、“周奇硬”。
比赛开始前四十分钟。
斯台普斯中心的灯光暗了下来，只剩球场上的聚光灯。湖人的首发阵容在场地上热身——科比·布莱恩特、保罗·加索尔、安德鲁·拜纳姆、慈世平（就是阿泰斯特，但阿泰斯特现在是火箭队的阿泰斯特）、德里克·费舍尔。五个人穿着紫金色的热身服，在场上慢跑、拉伸、投篮。
科比在三分线外投了一组二十个球，进了十七个。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起跳、抬臂、压腕，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空心入网。三十三岁的身体已经不如年轻时能飞善扣，但投篮的手感像陈年的威士忌，越老越醇。
火箭队这边，沐阳在另一端热身。他投了一组三十个三分球，进了二十八个。他的出手速度比科比快——0.3秒，球就从指尖飞出，防守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诺阿蹲在篮下捡球，每捡一个球就用冠军二号复制品拍一下地板，像是在给沐阳打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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