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奇站在底角，也在投篮。他的右手投篮动作已经比刚来休斯顿时光滑了很多——起跳、抬臂、压腕，一气呵成。但节奏还有点赶，像一首快放的歌。
艾弗森站在他旁边，双手抱在胸前。“慢一点。你的手已经知道怎么投了。让你脑子慢下来。”
周奇深吸一口气，又投了一个。球划出一道弧线，在篮筐上转了一圈，掉进去。
“好。”艾弗森说。
比赛开始前十五分钟。
斯台普斯中心的灯光全亮了，两万名球迷的欢呼声像海啸一样从看台上涌下来。湖人的首发五虎站在中圈，科比站在最前面，双手叉腰，眼神扫过火箭队的阵容。他的目光在沐阳身上停了一秒，然后在周奇身上停了两秒。
周奇站在火箭队替补席旁边，穿着红色的13号球衣。他感受到了科比的目光——那不是普通的打量，是黑曼巴在打量猎物。他的心跳又快了，胸口里那只小兽撞得更凶了。
诺阿走过来，把冠军二号复制品塞到周奇手里。“冠军二号说，科比在看你。说明他觉得你是威胁。”
周奇握着鞋垫，感觉到EVA材质特有的微微弹性。“他看沐哥，才停一秒。看我，停两秒。说明他觉得我比沐哥更威胁？”
诺阿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冠军二号。“冠军二号说，不是。他看沐阳停一秒，是因为他知道沐阳有多厉害。他看你停两秒，是因为他不知道你有多厉害。”
周奇沉默了一秒。“有道理。”
他把冠军二号还给诺阿，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里的小兽还在撞，但撞的节奏变慢了，像从乱鼓变成了军鼓。
比赛开始。
第一节，火箭队的首发阵容是沐阳、洛瑞、阿泰斯特、斯科拉、诺阿。湖人队的首发是费舍尔、科比、慈世平、加索尔、拜纳姆。
开场跳球，拜纳姆把球拨给费舍尔，湖人第一次进攻。科比在右翼要球，阿泰斯特贴上去，胸口顶着科比的肩膀。科比背身接球，向左晃肩，向右转身，后仰跳投——阿泰斯特的手封到了科比的脸上，但球还是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
2-0。
斯台普斯中心的欢呼声像火山爆发。科比面无表情地跑回后场，经过火箭替补席的时候，目光又扫了周奇一眼。
周奇坐在替补席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的手心全是汗。
第一节打到还剩四分钟，麦克海尔叫了暂停。火箭队18比22落后四分。沐阳被包夹得厉害——湖人用慈世平和科比轮流防他，加索尔和拜纳姆随时协防。沐阳得了6分3助攻，但效率不高。
麦克海尔拿着战术板，蹲在替补席前面。“周奇，准备上场。”
周奇的心脏跳了一下，然后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了。他站起来，脱掉热身服，露出红色的13号球衣。球衣有点大——他还在长身体，肩膀还不够宽，球衣挂在身上像一面旗帜。
诺阿把冠军二号复制品塞到他手里。“冠军二号说，上去别想太多。拿到球就投。”
周奇握着鞋垫，点了点头。
他走上场的时候，斯台普斯中心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热得像太阳。两万名球迷的嘈杂声混在一起，变成一种低沉的嗡鸣，像一百只蜜蜂在耳边飞。
湖人队那边，科比看着周奇上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来吧，孩子”的表情。
周奇站到左翼底角。火箭队的进攻，沐阳持球突破，吸引包夹，分球给底角的周奇。
球飞过来的时候，周奇的大脑一片空白。艾弗森说的“相信你的手”——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但他的手动了起来——接球，起跳，抬臂，压腕。右手做了九百次的动作，在这一刻自动完成了。
球划出一道弧线，在篮筐上弹了一下，弹了两下，掉了进去。
三分命中。
火箭替补席炸了。诺阿跳起来，把冠军二号复制品举过头顶，像一个夺得奖杯的运动员。阿泰斯特举着手机大喊——“周奇！NBA生涯第一分！三分球！”巴蒂尔端着咖啡，嘴角上扬了一点点。艾弗森站在场边，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动了一下——那是笑。
周奇跑回后场的时候，科比从他身边跑过。
“好球。”科比说了一个词。
周奇的心脏停了一拍。黑曼巴跟他说“好球”。
第一节结束，火箭队27比26领先一分。周奇打了四分钟，得了3分——一个底角三分。
第二节，周奇继续留在场上。湖人队的替补阵容防守强度下降，周奇在右侧四十五度角接到洛瑞的传球，又投了一个三分。
球空心入网。
6分。
斯台普斯中心的湖人球迷开始安静了一点。不是因为落后——湖人还领先两分——是因为一个十七岁的中国孩子，在他们的地盘上，连续投进了两个三分球。
科比从替补席上站起来，走到场边，对费舍尔说了一句什么。费舍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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