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休息,客队更衣室。
詹姆斯坐在更衣柜前面,膝盖上敷着冰袋。冰袋的寒气在他深色的皮肤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水珠,顺着小腿流到鞋子旁边的地上。他没有看手机,没有看战术板。他只是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韦德坐在旁边,看着詹姆斯的冰袋。“你的膝盖——”
“没问题。”詹姆斯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在更衣室的冷白灯光下有一种特别的光泽——不是疲惫,是燃烧。瞳孔里有一个小小的火焰倒影,是顶灯在视网膜上的反射。“下半场我继续防沐阳。第三节他通常会减少单打,让队友参与。如果洛瑞得分,我们包夹沐阳。如果周奇上场——”
波什的绿色果汁杯停在半空中。“周奇?”
詹姆斯说:“让他投。他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打热火这种比赛,第一次上场肯定会紧张。让他投几个。投进了,我们认。投不进——”
韦德接话:“他自己会消失。”
主队更衣室里,诺阿正在紧急修复“防火车”。上半场他离开更衣室之后,阿泰斯特不小心用屁股碰倒了防火车——毛巾掉在地上,两个橘子滚到了椅子底下,水壶的盖子开了,水洒了一半。诺阿用一个矿泉水瓶盖当螺丝刀,把防火车重新组装起来。冠军二号放在防火车正上方,鞋垫上的银色划痕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冠军二号说,防火火车不能倒。”诺阿把银色马刺插在防火车旁边,像一个旗杆,“倒了火就会烧过来。”
巴蒂尔端着咖啡走进来,保温杯上的贴纸已经贴到第七层。最上面是沐辰在中场休息时刚画的——一个戴消防头盔的火柴人骑在一只鸡上,手里举着一把银色的剑,旁边写着“巴蒂尔叔叔(……兼消防骑兵连连长)”。头衔已经长到贴纸需要折成一把纸扇。
“下半场詹姆斯继续攻沐阳,韦德会在第四节接管,波什会在外线等着。”巴蒂尔喝了一口咖啡,嘴角没有上扬,“斯波尔斯特拉的剧本是——消耗沐阳到第四节,然后让韦德单打。沐阳防守消耗太大,第四节命中率会下降。”
麦克海尔拿着战术板,在上面画了一个轮换方案。“第三节让洛瑞和蒂格多打,沐阳休息三分钟。”
“不用。”沐阳站起来,把毛巾从肩膀上拿下来,扔到椅子上。毛巾落在防火车旁边,正好盖住了诺阿洒出来的那滩水。“我打满全场。”
麦克海尔的笔停在半空中。“四十八分钟?”
沐阳走向球员通道,在通道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更衣室里的队友。诺阿蹲在防火车旁边,冠军二号在灯光下反光。巴蒂尔端着咖啡,眼睛里有担心但没有反对。艾弗森低着头,胸前的六个计数器晃来晃去。周奇坐在角落,手里捏着网球,指甲缝里还有灰——他一直在捏,中场休息也没停。
“四十八分钟。”沐阳说,“火在烧,水不能停。”
第三节。
丰田中心的红色海洋进入第三波沸腾。沐阳持球,詹姆斯盯防。两个打了二十四分钟高强度对攻的人,动作没有任何下降。沐阳的爆发力还在巅峰,詹姆斯的横移依然快如闪电。
沐阳在弧顶运球,向右变向,詹姆斯跟上。沐阳急停,做出后仰跳投的起手势。詹姆斯起跳封盖——但沐阳没有投。他收球,从詹姆斯腋下传给空切的斯科拉。斯科拉接球上篮命中。58-57。火箭反超。
詹姆斯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知道沐阳开始改变了——不再一直单打,开始用传球带动队友。这意味着沐阳在为第四节的决战保存体力。
热火进攻。詹姆斯背身单打沐阳,向右晃肩,向左转身。后仰跳投——动作跟沐阳刚才一样。球空心入网。59-58。
“你教我的。”詹姆斯说,声音不大。
沐阳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2007年西部半决赛,他第一次打马刺,第一次在季后赛用乔丹式的背身后仰。那时候詹姆斯在电视前看,记在心里。五年了,他一直在练这一招。
第三节打到还剩三分钟,麦克海尔叫了暂停。火箭78比76领先两分。沐阳得了36分9助攻,詹姆斯35分8篮板6助攻。两个人都没休息过一分钟。
“周奇。”麦克海尔说,“上去打三分钟。替巴蒂尔,打小前锋。你对位詹姆斯。”
丰田中心安静了一秒。一万八千个观众同时吸了一口气——一个十七岁的中国孩子,在大屏幕上看起来像一棵还没长大的树,要对位勒布朗·詹姆斯。
诺阿蹲在替补席旁边,把冠军二号塞到周奇手里。“冠军二号说,詹姆斯是森林大火。森林大火烧不死石头。你是石头。”
周奇握着鞋垫。鞋垫背面的蜡笔画——热火三巨头站在火焰里。詹姆斯的橙色火柴人头上,银色划痕在灯光下闪着光。他站起来,走向球场。
詹姆斯看着周奇走上场。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周奇两米零三,詹姆斯两米零六。但詹姆斯的身体宽度是周奇的两倍。肩膀、胳膊、大腿——每一块肌肉都在球衣下面隆起,像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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