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圆被打得翻了个身撞在茶几脚上茶几上的啤酒罐子晃了晃
倒了两个啤酒流了一地男人看着满地的啤酒更烦了又踢了一脚
汤圆缩成一团不敢动不敢叫只能发抖它把头埋在两个前腿之间
整个身体紧紧蜷起来像一颗被人踩了一脚的球
男人打了几下停了不是心疼是打累了他坐回沙发上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汤圆急促的呼吸声和地板上啤酒滴落的声音
男人把它拖到客厅中间松手它摔在地上想跑男人一脚踩住它的尾巴
它惨叫了一声
：“叫什么叫！”
男人抬脚踢了它一下这一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
汤圆在啤酒渍里躺了很久身上又湿又粘前腿被拖出来的时候蹭破了一点皮它不敢动
就一直趴在那里后来实在太冷了才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回围栏
围栏的门还开着但它自己走进去趴在狗窝里狗窝的毯子很久没洗了
有一股灰尘的味道但那是它唯一觉得安全的地方
它把鼻子埋进毯子里身体还在抖汤圆第一次出门不是因为散步是男人把它赶出去的
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汤圆说不清好像是它又尿在了地板上它已经尽量忍了
但有时候真的忍不住围栏里空间太小它没有更多地方可以选择
男人回来看到之后一句话没说把围栏打开拎着它的后颈
走到门口把门打开把它丢到了楼道里
：“滚”
门关上了汤圆坐在楼道里瓷砖地面冰凉它站起来走到门前
用爪子扒门扒了几下里面没有动静它又用头顶门顶不开它叫了几声没人应
楼道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它每叫一声
灯就亮一次后来它不叫了灯也灭了只剩下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的
它趴在门口等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门开了
男人出来上班差点踩到它他低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跨过去走了
门没关汤圆犹豫了一下从门缝里挤了进去家里还是那个样子
围栏还在狗窝还在碗里的狗粮发了霉已经两天没人添了
它走到狗窝前趴下来松了一口气但它不知道
从被丢出去的那一晚开始这个家已经不算它的家了
之后它又几次被丢出去有时候是一个晚上有时候是半天
有一次被丢了两天它在外面找到了一栋楼后面的垃圾桶
翻出了半盒剩饭饿得发疯一样吃完了它开始认识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很大有很多人很多车很多声音
它害怕但饥饿比恐惧更强它在小区里游荡翻垃圾桶
喝地面积水脏脏的，臭臭的在花坛下面找了个洞躲着睡觉但每次男人开门
它还是会回来，他记得回家的路，记得家在哪个单元……
它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习惯也许是狗的天性
它认定了一个人就觉得那个人就是它的一切
不管那个人怎么对它，它摇着尾巴走向他被踢开了
它缩在角落里他走过来它以为他要摸它的头结果又挨了一巴掌
但它还是摇尾巴尾巴摇得越来越慢越来越低最后只是微微摆动一下像一面快要掉下来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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