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酒馆后厨的后门还在晃动,苏晴已扎进竹林小径。她不敢直走,踩着露水绕了三条岔路,直到听不见身后的追赶声,才敢扶着树干大口喘气。外门弟子服的袖口被荆棘划开道口子,渗着细密的血珠,可她攥着袖中留影石的手指却稳得很——虽没问出全部细节,但王三那句“赵凯藏着传讯符”,像道光捅破了迷雾。
回到翠竹院时,晨雾还没散。苏晴借着雾气掩护,将写有遇袭经过和传讯符线索的纸条,塞进青云院后门的墙缝里。纸条上的字迹被汗水洇得有些模糊,却字字清晰:“王三提及赵凯藏有赵峰传讯符,已录部分证词,追兵未获证据,需再试。”做完这一切,她才换下脏衣,对着铜镜处理伤口——掌心的划痕火辣辣地疼,可她知道,七日禁足期已过两日,剩下的五天,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从这天起,酉时的醉仙酒馆里,多了个穿外门蓝袍的身影。苏晴总提前半炷香到,选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一壶最便宜的杂粮酒,面前摆着碟花生米。她不说话,只垂着眼喝酒,余光却像张网,罩着门口和王三常坐的那张桌。
第一天,王三没来。跑堂的杂役李四趁着添酒的间隙,压低声音说:“昨日那事闹到赵凯耳中,王三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嘴不严’,罚他在住处反省呢。”苏晴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抬头时正撞见门口那道灰色身影——还是上次监视王三的弟子,正挨个桌子扫看,目光在她身上顿了两秒。苏晴连忙低头,假装研究酒壶上的花纹,后背却已沁出冷汗。
第二天,王三依旧缺席。那名灰色弟子更嚣张了,干脆搬了张凳子坐在门口,像尊门神。苏晴喝到第三杯酒时,邻桌两个外门弟子的闲聊飘进耳朵:“听说没?赵凯怕王三再出事,派了两个人跟着他,去哪都寸步不离。”苏晴心中一动,刚要细听,灰色弟子的目光又扫了过来。她赶紧结了账,低着头快步离开,穿过竹林时才发现,手心的花生米已被捏得粉碎。
直到第三天酉时过半,酒馆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王三的声音撞了进来:“都让让!今天老子请客!”苏晴猛地抬头,就见王三被两个外门弟子簇拥着走进来,三人勾肩搭背,脚步虚浮。王三穿了件新的外门袍,胸口还别着枚劣质玉佩,得意地扬着下巴,径直走向角落的老位置。
苏晴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摸向袖中——另一张真言符已被她捏成细片,藏在指甲缝里。上次贴酒壶内侧差点暴露,这次她换了法子。她端起酒壶,装作寻找空位的样子,慢慢向王三的桌子挪去。
“三位师兄,借光挤挤?”她站在桌旁,脸上堆着歉意的笑,目光快速扫过王三的两个同伴——都是面生的外门弟子,眼神里透着“有酒喝就开心”的憨气,警惕性不高。王三抬头看到她,眉头立刻拧成疙瘩:“又是你?滚远点!”他身边的矮个弟子却笑了:“王三哥,别这么凶嘛,小姑娘看着挺乖巧的,坐吧坐吧。”
王三狠狠瞪了矮个弟子一眼,却没再反对,只是别过脸冷哼。苏晴连忙道谢,在桌子外侧坐下,将自己的酒壶放在桌角,状似无意地问:“刚才听师兄们聊起林风师兄,是内门那位吗?我在外门时就听说他外门大比夺冠,怎么突然传出盗宝的事呀?”
这话正好戳中王三的得意处。他瞬间忘了前两日的不快,拍着桌子嚷嚷:“什么盗宝?那是他活该!敢跟我们凯哥作对,还想在宗门里横着走?这次有大人物撑着,林风那小子肯定要被逐出师门!”
“凯哥?是赵凯师兄?”苏晴故作惊讶,眼睛瞪得圆圆的,“难道这事是赵凯师兄安排的?可他只是外门弟子,怎么能让内门长老相信林风盗宝呢?”
王三刚要开口,酒保端着三壶热米酒和一盘酱牛肉过来了。浓郁的肉香飘散开,王三抓起自己的空杯就要倒酒。就在这时,苏晴“哎呀”一声,手一抖,手里的酒壶“哐当”倒在桌上,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桌沿流下来,正好洒在王三的新袍子上。
“你干什么!”王三跳起来,指着自己胸前的酒渍怒吼。“对不起!对不起!”苏晴慌忙起身,抓起桌上的抹布就去擦,弯腰时,指甲缝里的真言符细片轻轻蹭过王三的杯底——符箓遇热酒蒸腾的雾气,瞬间化作道淡金色微光,融进杯壁消失不见。“我不是故意的,我再赔师兄一壶酒!”
“算了算了,喝酒喝酒!”矮个弟子打圆场,把酱牛肉推到王三面前。王三骂骂咧咧地坐下,拿起酒杯倒满米酒,仰头就灌了一大口。温热的酒液滑过喉咙,他砸了砸嘴,刚要继续吹嘘,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呆滞,语速也慢了下来,却字字清晰:“什么外门弟子?凯哥有靠山——赵峰长老,是他亲叔叔!这次诬陷林风盗宝,就是赵峰长老点头的,还让内门的张磊复制宝库钥匙,王鹏引开看守,李达把护心镜藏进林风的修炼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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