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声音完全消失，张小飞才示意继续前进。
十分钟后，队伍翻过陡坡，进入一片相对平缓的杉木林。雾气稍淡，能见度恢复到五十米左右。
“停下休息五分钟。”张小飞说。
众人找隐蔽处坐下，喝水，检查装备。林玥给犀牛手上被岩石划出的伤口消毒包扎。
姚晋走到张小飞身边，低声说：“刚才那两个巡逻的，提到了韩宁。”
“嗯。”张小飞喝了口水，“韩宁负责外围反渗透，说明我们方向没错，确实避开了主要防线。但这也意味着，他可能已经在这片区域布置了更多暗哨和陷阱。”
“老岩，”姚晋看向向导，“隐径入口附近，有没有适合藏人的地方？山洞，或者废弃的木屋之类。”
老岩想了想：“有个猎户歇脚的石洞，离入口不到一公里。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
“去看看。”张小飞起身，“继续前进。”
队伍再次出发。穿过杉木林，地势开始下降，雾气又浓了起来。空气中那股甜腻的瘴气味越来越重，即使抹了避瘴膏，也能感觉到轻微的眩晕感。
“快到了，”老岩说，“前面就是断魂崖，隐径就在崖壁中间。”
又走了半小时，一面几乎垂直的灰黑色崖壁出现在浓雾中，高近百米，上面爬满湿漉漉的藤蔓和苔藓。
老岩走到崖壁前，扒开一片密集的藤蔓，露出一个狭窄的裂缝，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就这？”犀牛看着那道裂缝，“这能叫路？”
“里面会宽一点，”老岩说，“但也就是一点。这路是古时候采药人开的，后来地震塌了一段，就更没人走了。”
张小飞打开战术手电，光束射入裂缝。里面确实稍宽，但地上全是碎石和积水，岩壁湿滑，头顶不时滴水。
“江涛，检查入口有没有机关。”张小飞说。
江涛上前，从金属箱里拿出几个小装置，贴在裂缝边缘扫描。几分钟后，他摇头：“入口干净，没有能量残留，也没有物理陷阱。”
“进去。”张小飞率先侧身挤入裂缝。
裂缝内阴暗潮湿，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手电光照出前方曲折的通道，有些地方需要弯腰通过，有些地方又突然开阔成一个小岩洞。
走了约一百米，前方出现岔路。左边继续是狭窄的裂缝，右边则是一个稍微宽敞的天然洞穴，深处黑漆漆的。
“走哪边？”姚晋问老岩。
老岩皱眉：“我不记得有岔路……二十年前走的时候，就一条道通到底。”
江涛再次扫描：“两条路都有近期活动的痕迹，很轻微，但确实有人走过。左边路上的能量残留更明显，右边……更像是动物留下的。”
张小飞蹲下，仔细观察地面。左边裂缝入口处，有几块碎石的边缘很新，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右边洞穴入口的泥地上，有几个模糊的脚印，但形状奇怪，不像是人。
“走左边，”他做出判断，“能量残留可能是‘嗅迹兽’之类的监测装置经过留下的。我们跟上，但保持距离，随时准备应对。”
队伍进入左边裂缝。这条路比之前更窄更陡，几乎是在向上攀爬。岩壁上的苔藓被蹭掉不少，露出新鲜的刮痕。
又爬了大约五十米，前方传来微弱的水声。裂缝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岩洞，洞顶有裂缝透下天光，地面有个小水潭，水正从岩壁渗出来，滴入潭中。
而在水潭边，趴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黑色的、蜥蜴形状的金属造物，长约半米，背部有复杂的符文刻痕，此刻正一动不动，像是休眠了。
“是‘嗅迹兽’，”江涛压低声音，“看状态，应该是能量耗尽了，或者进入了待机模式。”
张小飞打手势：保持距离，江涛去检查，其他人警戒。
江涛小心翼翼地靠近，从金属箱里拿出一个带探针的仪器，轻轻刺入“嗅迹兽”背部的一个接口。屏幕亮起，数据快速滚动。
“这东西……在记录能量波动，”江涛说，“存储模块几乎满了，记录时间跨度大概三天。最后一个记录是……”他脸色微变，“两小时前，有高能量单位通过这里，特征……和张队你身上的‘标记’有百分之三十的相似度。”
“什么？”张小飞皱眉，“有人带着类似‘本源亲和’的能量特征从这里经过？”
“不完全是，”江涛快速分析数据，“更像是……稀释过的，或者模仿的。能量波形很接近，但强度和纯度差远了。而且，这个单位移动速度很快，几乎是跑着过去的。”
姚晋看向裂缝更深处：“这条路前面通到哪里？”
老岩回忆：“如果我没记错，再往前几百米，就能出这条隐径，进入葬神谷的侧谷，那里有个古祭坛遗址。”
“追。”张小飞说。
队伍快速通过岩洞，进入更深的裂缝。地面上的痕迹越来越新鲜，碎石被踢开，苔藓被踩烂，显然不久前有人匆忙经过。
五分钟后，前方出现亮光——是出口。
张小飞示意众人放慢脚步，隐蔽接近。他探出头，看向外面。
出口外是一个狭窄的山谷，两侧是高耸的岩壁，谷底长满齐腰深的杂草。此刻雾气稍散，能看清前方大约两百米处，有一座残破的石头祭坛，大概三层楼高，表面爬满藤蔓。
而在祭坛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穿着管理局的旧式作战服，但破破烂烂，沾满泥污。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突然，他转过身。
是于宝贵。
但他的样子让所有人心中一寒。他脸色青灰，眼窝深陷，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瞳孔完全扩散，只剩下浑浊的白色，但眼眶边缘有细微的暗红色血管在蠕动。
他手腕上，那个黑色金属环正发出规律的红光，像心跳一样。
于宝贵似乎没看见他们，只是茫然地环顾四周，嘴里喃喃自语：“……钥匙……在哪……老师……我找不到……”
然后，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浑浊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张小飞他们藏身的裂缝出口。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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