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阶梯尽头的光门如水波晃动,尚未完全稳定,外界那末日般的景象与两股足以令虚空颤栗的恐怖气息,已如决堤的冰海,汹涌灌入!
遗迹残垣外围,那层本就黯淡的蓝色光幕如同破碎的琉璃,寸寸瓦解,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混乱的能量乱流中。失去了最后的屏障,这片古老的月白色遗迹彻底暴露在猎食者的獠牙之下。
正前方,雷动那尊高达数百丈的紫金七彩雷霆法相,如同开天辟地以来便矗立于此的雷神山岳,占据了半边视野。法相周身,狂暴的雷霆不再是简单的紫色,而是交织着“星髓雷浆”喷发带来的绚丽七彩光泽,每一次呼吸都引动漫天雷蛇狂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那股属于洞虚境巅峰、半步合道的浩瀚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层层叠叠地碾压而来,虚空为之扭曲、哀鸣。
雷动法相的面容清晰如生,雷霆构成的双眸此刻完全锁定在刚刚踏出光门的凌天和幽澜身上,尤其是凌天身上那尚未完全内敛的、源自“源海之泪”与“潮汐神纹”的湛蓝神性光辉,以及幽澜手中那柄嗡鸣不已、白光流转的斩怨剑。
“蝼蚁……居然真的得到了海神遗泽?”雷动的声音如同万雷齐发,在虚空中滚滚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贪婪与暴怒。他本以为这二人早已在之前的攻击下奄奄一息,只待自己炼化雷浆后随手抹杀,却没想到他们竟溜进了遗迹深处,还似乎获得了不得的机缘!这让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和玷污!
“交出你们得到的一切!尤其是那滴‘源海之泪’和那柄剑!本座可赐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雷动法相抬手,一只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紫金七彩雷霆构成的巨掌再次成形,虽未拍下,但那掌心之中压缩到极点的毁灭性能量,让周围的星光与潮汐光流都纷纷退避、湮灭!
而在另一个方向,那片被墨绿色污秽浓重笼罩的星渊建筑群深处,那道模糊的阴影身影也已完全浮现。
那是一个身材颀长、笼罩在一件不断流淌着阴影与污秽的宽大灰袍中的存在。兜帽的阴影浓得化不开,完全遮住了面容,只有两点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光点,如同深渊的凝视,穿透虚空,落在幽澜手中的斩怨剑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扫过凌天,最后……竟隐隐与雷动形成了某种无形的对峙。
他手中那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长剑,此刻正微微震颤,剑身之上那些细密的裂纹中,流淌出粘稠如血的暗红色光泽,散发出一种极度不祥的、混合了星渊死寂与某种扭曲怨恨的剑意。这剑意与斩怨剑纯净浩瀚的净化白光,形成了鲜明的、如同水火般的对立。
“晦暗……”幽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冰冷彻骨,握着斩怨剑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身体却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仇恨与愤怒到了极致引发的战栗!那柄黑剑,与父亲澜惊涛胸口插着的一模一样!这个藏头露尾的灰袍人,即便不是亲手杀害父亲的凶手,也必定是元凶之一,是“归寂派”真正的核心,是星渊侵蚀静庭的毒瘤!
“哦?静庭的小丫头,认得本座?”那被称作“晦暗”的灰袍人开口了,声音嘶哑、干涩,仿佛沙漠中风吹过朽木的空洞回响,却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神魂不适的磁性。“你手中拿着的,是星崖的‘誓约’吧?可惜,星崖不识时务,空守执念,最终也只能化为尘埃。而你父亲澜惊涛……更是愚不可及。”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但其中蕴含的漠然与对生命价值的彻底否定,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更让人心寒。
“住口!”幽澜厉喝,眼中冰焰燃烧,斩怨剑感受到主人的悲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白光,剑锋直指“晦暗”,“背叛先祖,勾结星渊,戕害同族,弑父之仇……今日,我必以你之血,祭奠父兄在天之灵!”
“呵……仇恨,愤怒,多么鲜活的情绪,也是多么……无用的累赘。”“晦暗”低笑一声,手中黑剑轻轻一颤,剑尖流淌的暗红光泽更盛,“既然你们得到了‘源海之泪’和‘誓约’,又激怒了雷动山主……那么,作为‘归寂之礼’前最后的祭品,也算够格了。”
他话中之意,竟是将凌天和幽澜视作了某种仪式的祭品,而且似乎对雷动也并无太多敬畏,反而隐隐有利用其牵制、甚至将其也纳入算计的意思。
雷动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其中意味?他雷霆双眸中凶光一闪,冷哼一声:“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在本座面前耍弄心机?待本座碾死这两只蝼蚁,再来料理你们这些污秽之物!”
话音未落,雷动法相那蓄势已久的雷霆巨掌,终于不再等待,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凌天和幽澜所在的遗迹残垣,狠狠拍落!这一次,巨掌覆盖的范围更广,雷霆之力更加凝聚,掌风所及,连虚空都呈现出被灼烧的焦黑痕迹!他要一掌定乾坤,绝不给任何变数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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