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最粘稠的、冰冷的墨汁,包裹着一切。
陈岩的意识,如同沉没在无尽深海最底部的、一粒细小的砂砾。无边的冰冷、沉重、虚无,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试图将他最后一点微弱的存在感知,也彻底碾碎、溶解。
睡去吧…… 太累了…… 一切都结束了…… 挣扎毫无意义…… 就这样沉沦吧…… 融入这无边的、永恒的黑暗与寂静…… 这才是最终的归宿…… 才是真正的…… 安宁……
无数个充满诱惑的、疲惫的、放弃的念头,如同黑暗深处最温柔的呢喃,在他意识残片的边缘萦绕。每一个念头,都如同致命的毒药,腐蚀着他残存的、近乎熄灭的意志之火。
但那一点点光,那点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在自己倒影眼中看到的、极其微弱的、淡淡的、乳白色的光,却如同烙印一般,顽强地存在于他意识的最深处,如同灰烬中最后一颗不肯熄灭的火星。
不……
还不能……
睡……
意识残片如同破碎的玻璃,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试图重新聚合。每一次尝试,都带来撕裂灵魂般的、难以形容的剧痛和疲惫。那不仅仅是生理的疲惫,更是精神层面的、近乎本源性的、透支与枯竭。强行抽取自身生命韵律参与“伪装”,又在“蜃影”力场启动时承受“存在感”被“擦除”的冲击,这几乎彻底摧毁了他作为“存在”的根基。
但,那点光,在闪烁。
很微弱,很模糊,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黑暗吞噬。但它就是存在着,以一种无比坚韧的、难以理解的方式,锚定着他最后一丝“自我”的认知。
我是…… 陈岩。
我是…… “方舟号”的指挥官。
我…… 还活着。
还有人…… 或许也还活着。
赌注…… 付出了代价…… 但…… 似乎…… 暂时…… 赢了?
那么…… 就不能…… 在这里…… 结束。
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抓住了一根看不见的、纤细的、但确实存在的丝线,陈岩残存的意识,开始沿着这根丝线,极其缓慢地、无比艰难地,向上攀爬。
痛。难以形容的痛。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每一缕思绪都在断裂。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沉重、麻木、冰冷,如同被冻结在万载玄冰之中。眼皮重若千钧,用尽全部残存的意志力,也只能勉强睁开一丝缝隙。
模糊的、晃动的、破碎的光影,映入眼帘。
是舰桥。应急光源惨白的光,在弥漫的、尚未散尽的、电路过载产生的淡淡青烟中,投射出扭曲的光影。控制台大部分屏幕漆黑一片,只有少数边缘闪烁着代表系统离线或严重故障的、刺眼的红色警示灯。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臭氧、以及一种…… 淡淡的、如同铁锈混合了某种奇异花朵枯萎后的、难以言喻的、衰败与血腥混合的气息。
视野在晃动,不是因为他在动,而是因为“方舟号”本身,正在失去大部分动力和姿态控制后,在依旧混乱、但比之前“平静”了许多的外部“韵律湍流”中,如同真正的残骸般,缓慢地、无规律地、翻滚、漂荡。每一次晃动,都带来身体与冰冷地板的撞击,带来深入骨髓的、新的疼痛。
陈岩的喉咙如同被砂纸磨过,干涸、剧痛,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尝试转动眼球,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齿轮般,扫视着周围。
不远处,李浩瘫倒在主控台旁,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另一个操作员直接趴在了控制台上,一动不动。更远的地方,岗岳魁梧的身躯靠在一面破损的舱壁上,双目紧闭,胸膛的起伏微弱而急促,一只手还死死握着已经失去能源、变成冰冷废铁的战术目镜。锋矢不见了,或许在其他区域,或许也倒在了某处。
死寂。除了飞船结构在湍流中轻微变形、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低沉的咯吱声,以及少数尚未完全烧毁的、闪烁着红光的警报灯发出的、单调的、如同垂死心跳般的滴答声,再没有任何声音。没有引擎的嗡鸣,没有系统运行的提示音,没有同伴的呼吸和心跳(除非靠近),只有一片冰冷的、绝望的、如同坟墓般的寂静。
成功了?代价是…… 所有人都死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噬咬着陈岩刚刚凝聚起一丝的意识。不,不能这么想。岗岳似乎还有微弱的呼吸。李浩也是。其他人…… 必须确认。
他尝试动一动手指。右手的食指,传来一阵钻心的、麻木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但…… 能动。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但确实,在意识的驱使下,那根手指,极其轻微地,弯曲了一下。
能动,就意味着身体还没有完全崩溃,神经系统还有最基本的反应。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火星,虽然微弱,但确实在跳动。
他不再尝试说话,也不再试图立刻站起来。那是不可能的。他需要恢复,哪怕是一点点力气,一点点对身体的控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医国:我的药,医保全报销请大家收藏:(m.qbxsw.com)医国:我的药,医保全报销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