獠山君踉跄着后退数丈，青黑色妖血溅落在山谷青石上，瞬间灼出点点黑斑，十丈身躯微微颤抖，眼中凶戾褪去大半，只剩难以置信的惊怒，它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堂堂金丹境大妖，竟会被一个凡界人类一剑击伤。
陈眠悬于半空，玄色劲装在妖风里猎猎作响，周身金红战气萦绕，爽感领域无声扩散至方圆一公里，将整个山谷尽数笼罩，无形的温润力量缓缓抚平空气中的暴戾妖气，连呼啸的山风都柔和了几分。
小白蹲在陈眠肩头，雪白绒毛蓬松飞扬，黑宝石般的眼眸瞪得溜圆，对着獠山君呲牙低吼，软糯的嘶吼声里满是得意，小爪子死死扒拉着陈眠的玄玉发带，爽感随它心意波动，给陈眠周身添了一层淡淡的莹白护罩。
山谷中瞬间陷入死寂，密密麻麻的妖兽尽数僵在原地，原本沸腾的嘶吼声戛然而止，方才还嗜血狂热的眼神，此刻满是惊恐，爽感笼罩下，浑身气血翻涌的躁动尽数消散，只剩难以抑制的舒爽，腿脚发软，连抬头直视陈眠的勇气都没有。
那些黑衣邪修脸色齐齐骤变，周身黑气剧烈翻腾，却被爽感力量死死压制，难以寸进，他们眼神阴鸷地盯着陈眠，眼底满是惊疑，没想到凡界竟藏着这般顶尖强者，金丹战神体的威压，竟让他们这些专修邪术的修士都心生忌惮。
陈眠没有乘胜追击，目光缓缓扫过山谷，金红战气渐渐收敛，爽感领域愈发温润，他凝神观察着下方的妖兽，心中渐渐生出异样，方才一剑震退獠山君，震慑的皆是气息暴戾的凶兽，可山谷角落，却藏着截然不同的景象。
山谷西侧的乱石堆旁，一只通体雪白的玉兔妖兽正蜷在原地，身形不过半尺，气息微弱，不过是入门级妖兽，它没有参与周遭妖兽的嘶吼，正小心翼翼地用粉嫩的小舌头，舔舐着一只后腿受伤的赤狐幼崽，动作轻柔，眼中满是温柔。
那赤狐幼崽浑身皮毛凌乱，后腿鲜血淋漓，伤口深可见骨，想来是赶路时不慎摔伤，它疼得瑟瑟发抖，却没有发出半声嘶吼，只是乖乖依偎在玉兔妖兽怀里，澄澈的眼眸中满是依赖，爽感笼罩下，伤口的剧痛缓缓缓解，眼中的恐惧也淡了几分。
不远处的枯木下，几只身形壮硕的黑熊妖兽守在一旁，它们皮毛黝黑，身形丈许，气息雄浑，却是超凡境妖兽，可它们没有丝毫凶戾之气，反而用宽厚的熊掌，小心翼翼地护着一群老弱病残的妖兽，有瞎眼的老狼，有断翼的灵雀，还有刚破壳的妖兽幼崽。
瞎眼老狼颤巍巍地趴在地上，黑熊妖兽便用熊掌将浆果递到它嘴边；灵雀断翼无法飞行，黑熊妖兽便为它遮挡妖风；妖兽幼崽饿得啼哭，黑熊妖兽便温柔地用脑袋蹭蹭它们的身子，模样憨厚又温顺，与那些嗜血凶兽判若两族。
山谷北侧的巨石顶端，几只仙鹤妖兽静静伫立，它们周身灵气缭绕，羽翼洁白如雪，脖颈修长，气质缥缈如仙，全然不理会山谷中的躁动，只是抬眸望向远方的封印方向，眼神平静，带着几分悲悯，爽感笼罩下，周身灵气愈发祥和，竟隐隐透着几分道韵。
这些温顺的妖兽，眼中没有贪婪，没有嗜血，有的只是对安稳的渴求，对同伴的守护，它们被獠山君强行召集而来，眼中满是抗拒，却碍于獠山君的凶威，不敢反抗，只能默默缩在角落，承受着周遭的暴戾气息。
陈眠心中豁然开朗，眼底的凛冽锋芒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通透澄澈，爽感领域微微波动，温润力量尽数涌向那些温顺妖兽，将它们周身的暴戾气息彻底驱散，让它们免受妖气侵蚀，他心中明白——不是所有妖兽都是坏人。
种族从来不是划分善恶的界限，人心有善恶，妖兽亦有好坏，獠山君勾结邪修，妄图打破封印，残害凡界众生，是逆天而行的恶；可这些守着本心，不主动作恶，甚至相互扶持的妖兽，不过是乱世中的可怜者，又怎能算作坏人。
他想起前世凡界的尔虞我诈，那些为了利益背叛同族的人类，那些为了修炼残害众生的邪修，比起这些温顺的妖兽，不知恶毒多少，所谓善恶，存乎于心，见于行止，与出身无关，与种族无涉，这便是天地间最质朴的道理，也是他此前未曾完全看透的执念。
此前他登顶都市高武之巅，斩王浩退雷烈，心中难免带着对“恶”的极强执念，认定妖兽邪修皆为祸乱之源，可今日见这山谷百态，才恍然顿悟，阴阳相生，善恶相依，世间万物皆有两面，执念过深，反而会蒙蔽道心。
小白似是察觉到陈眠的心意，雪白绒毛渐渐平复，黑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通透，它不再对着下方妖兽呲牙，反而甩了甩尾巴，爽感随它心意涌动，给那些受伤的妖兽幼崽送去一丝温润力量，小脑袋蹭了蹭陈眠的脖颈，发出软糯的呼噜声。
獠山君见陈眠迟迟没有动手，眼中凶光复燃，周身青黑色妖气再次暴涨，十丈身躯愈发狰狞，它厉声嘶吼，声音震得山谷嗡嗡作响，对着那些温顺妖兽怒目而视：“一群废物！都给我起来！等打破封印，凡界的人类任你们屠戮，今日谁敢退缩，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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