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剑试青云
第13章：剑心之路
短暂的晕眩过后，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叶无痕稳住身形，锐利的目光瞬间扫过四周。
他正站在一条宽阔得超乎想象的石阶前。这石阶不知以何种石材砌成，呈现青灰色，斑驳古老，每一级都高达尺许，蜿蜒向上，直插入浓稠得化不开的云雾之中，不见尽头。石阶两侧，则是深不见底的幽暗虚空，偶尔有凌厉的剑气如同游鱼般掠过，发出“嗖嗖”的破空之声，令人心悸。
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压力，不仅仅是作用于身体，更作用于心神。一股无形的剑意笼罩着这片天地，肃杀、凛然，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每一个踏足此地的人，审视着他们的内心。
这里，就是剑心试炼的第一关——剑心路！
此时，先他一步进来的考核者们，已经散布在漫长的石阶之上。大多数人步履维艰，每踏上一级台阶，脸色就苍白一分，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有些人甚至盘膝坐在台阶上，闭目调息，额头冷汗涔涔。
显然，这剑心路考验的并非单纯的肉身力量或灵力修为，而是对剑道理解的潜力，以及更重要的——道心的坚韧程度！那无处不在的剑意威压，会直接冲击心神，放大内心的弱点、恐惧和杂念。
叶无痕甚至看到，不远处一个少年突然抱头惨叫，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周身灵力紊乱，最终狼狈地捏碎了手中的玉牌，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那是心神失守，被幻境所趁，被迫退出试炼。
“问心之路……”叶无痕眼神微凝。他能感觉到，那股肃杀的剑意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侵入他的识海。
然而，当这股剑意触及他经过毒淬，变得格外凝练坚韧的神魂时，却仿佛撞上了一堵布满尖刺的墨绿色墙壁。毒元自主流转，带着腐蚀与破灭的特性，竟将那无形的剑意威压隐隐排斥在外！
万毒圣体，百毒不侵，某种程度上，对于这种纯粹的精神威压和意念侵蚀，同样有着极强的抗性！更何况，他的神魂昨夜刚经历过毒元的残酷淬炼。
叶无痕心中一定。他迈开脚步，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一股压力骤然降临，比在下面感受时清晰了数倍。同时，耳边仿佛响起了无数细碎的剑鸣，干扰着心神，眼前似乎也有幻影浮动。
但他心神稳固，识海中墨绿色的毒元微微荡漾，便将那些杂音和幻影驱散。这一步，对他而言，轻松无比。
他没有停留，步伐稳定，一级接着一级，速度不快，却异常沉稳地向上走去。
他的异常，很快引起了石阶上其他人的注意。
“那……那个毒修！他怎么走得这么轻松？”
“不可能！这剑心路的威压，连我都感觉心神震荡，他一个炼气期……”
“难道他的道心，真的如此坚定？”
不少人看着叶无痕那几乎不受影响的身影，面露惊愕与难以置信。就连前方一些走得较快，如那背负巨剑的壮硕少年、手持折扇的锦衣公子等人，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叶辰此刻正停留在约莫五十级台阶的位置，脸色发白，呼吸急促，显然承受着不小的压力。当他看到叶无痕正以一种近乎匀速的稳定步伐，一步步追赶上来时，眼中顿时充满了震惊与怨毒。
“怎么会这样？！这剑心路的威压，对他无效吗？！”叶辰内心在咆哮，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自诩天才，在这剑心路上都感到举步维艰，凭什么叶无痕这个“废物”能如此轻松？
嫉妒和愤怒冲击着他的心神，让他周身的压力仿佛更重了一分，差点一个踉跄。
叶无痕无视沿途各种复杂的目光，他的目光只盯着前方。随着高度提升，石阶上的威压确实在逐步增强，那无形的剑意也越来越凌厉，试图寻找他心神的破绽。
一些隐藏在他内心深处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
测灵大会上吐血受辱的瞬间……
被堂兄等人围殴殴打的屈辱……
葬魔渊中与魔物厮杀的惨烈……
为救灵儿左眼失明时的剧痛……
与上古邪神分身同归于尽的决绝……
这些记忆，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头，试图勾起他的愤怒、他的怨恨、他的恐惧、他的绝望。若是心志不坚者，很容易沉溺于这些负面情绪之中，被剑意威压彻底击垮。
然而，叶无痕的眼神始终冰冷而坚定。
“过去之辱，是我攀登之阶！”
“昔日之痛，是我铸道之火！”
“仇敌之血，尚未饮尽，我岂能在此倒下？！”
他的道心，早已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挣扎中，被打磨得如同万载玄冰，又如同百炼毒钢！这些痛苦和仇恨，非但不能动摇他，反而更加激发了他内心深处那股不屈的意志和滔天的杀意！
轰！
一股凌厉如实质的杀意，混合着墨绿色的毒元气息，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开来，并非针对任何人，而是对那试图侵蚀他心神的剑意威压，发起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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