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归墟传承
无边的银光包裹着身体，仿佛在某种粘稠的液体中穿行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当脚底传来坚实的触感，眼前银光散去时，叶无痕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里依旧是归墟海眼内部，但周围不再是狂暴的黑暗漩涡或相对平静的银色时隙，而是一片……废墟。
脚下是龟裂的、呈现出暗金色的巨大石板，石板上铭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纹路，隐约能看出似乎是某种早已失传的阵法或仪轨。石板向四面八方延伸，断裂处裸露着下方深不见底的虚空。
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断壁残垣。有高达百丈、仅剩半截的宏伟石柱，有坍塌成小山般的宫殿基座，有斜插在地、锈迹斑斑的巨型兵刃残骸，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早已石化的、形态奇异的巨大生物骨骼。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岁月尘埃气息，以及一种万物凋零、文明终结的悲凉死寂。这里的空间似乎更加凝滞，时间流速也极其缓慢，让他有种被琥珀封存的错觉。
“这里是……”叶无痕心中震惊。归墟海眼，竟还隐藏着这样一片文明的废墟？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片废墟中，依旧残留着极其微弱、却精纯到不可思议的灵力波动。这些灵力属性各异，有锋锐无匹的剑气，有厚重如山的大地之力，有生机勃勃的生命之息，也有狂暴炽烈的火焰之威……它们彼此交织，却又互不侵犯，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
但所有的灵力，都共同指向一个终点——衰败、寂灭、以及一抹深深的、亘古不化的不甘。
“归墟……原来并非单纯的自然绝地。”叶无痕喃喃自语，心中升起明悟。这片废墟，或许是某个甚至多个强大无比的古老文明，在经历了无法想象的劫难后，最终被归墟海眼吞噬、埋葬的坟场。而那些银色时隙，不过是这片无尽坟场上空，偶尔浮现的“气泡”。
他正思索间，那个缥缈古老的声音，再次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你猜得不错，小辈。”
声音依旧无法分辨男女，却少了几分之前的虚幻，多了一丝清晰与……人性化的疲惫。
“此地，乃‘归墟葬界’。埋葬着……三个纪元的文明残骸。”
叶无痕心神剧震。三个纪元？！那是何等漫长的时光？连文明都更迭覆灭了三次？
“你，身负混沌本源雏形，竟能引动‘墟灵’的贪婪……更关键的是，你捏碎了‘归墟引’。”
那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审视他。
“持有归墟引者，皆有资格……接受一次‘归墟试炼’。”
“试炼？”叶无痕警惕。
“不错。试炼有三关。过，可得此地一份传承，并可借‘归墟之力’短暂隐匿天机，避开外界追索。不过……”声音毫无波澜，“则神魂永镇于此，化为墟灵食粮。”
“传承？是什么传承？”叶无痕沉声问。他并不相信天上掉馅饼。
“此地埋葬三纪文明，最珍贵的，并非力量传承，而是……‘教训’。”声音中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是文明如何走向辉煌，又如何走向疯狂、自毁，最终被归墟吞噬的……教训。以及，他们对抗‘归墟’、寻找‘一线生机’的……残破研究。”
对抗归墟？一线生机？
叶无痕心中一动。归墟海眼作为万物终结之地，若能找到对抗甚至利用它的方法……
“我接受试炼。”他不再犹豫。眼下的处境，本就前有狼后有虎，这试炼虽险，却也未必不是一条生路，更何况还有“隐匿天机”的可能。
“明智的选择。”
声音落下，叶无痕身前不远处的虚空，一阵扭曲，缓缓浮现出三扇门。
三扇门皆古朴沧桑，由不知名的暗色金属铸造，门扉紧闭。
第一扇门，通体赤红，门把手是一对燃烧着永恒火焰的羽翼，门扉上雕刻着无数生灵在火焰中膜拜、挣扎、最终化为灰烬的景象。门缝中透出炽热、狂躁、仿佛能焚烧灵魂的气息。
“第一关，‘焚心火狱’。考验你的欲望与定力。门后是你内心深处最渴望之物，或是最恐惧之景。沉溺其中，或心生恐惧崩溃，则神魂永焚。”
第二扇门，深蓝如海，门把手是一对纠缠不休的阴阳鱼，门扉上刻画着星辰运转、生死轮回、因果纠缠的复杂图景。门缝中传出的是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时间的虚无气息。
“第二关，‘寂灭寒渊’。考验你的道心与抉择。门后是绝对的虚无与寂灭，需在‘无’中寻‘有’，在‘灭’中悟‘生’。迷失于虚无，则意识永寂。”
第三扇门，灰白混沌，没有门把手，门扉光滑如镜，映照出叶无痕自己的身影，却又有些扭曲变形。门缝中……什么气息都没有，却又仿佛蕴含着一切可能。
“第三关，‘归墟幻境’。考验你的……本质。门后是归墟海眼意志的投影，会演化出针对你道途与心性的最根本考验。形式未知，结果……亦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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