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新选组,增派精干之人,秘密调查名单所列之重点人物与地点。”影转身,指令清晰,“首要目标,并非立即抓捕,而是摸清其藏身之处、联络网络、资金流向,以及……与天人残余势力勾结之确凿证据。调查需隐秘,避免正面冲突。”
“是!”
“另,”影继续道,“‘战时民生特别法庭’之民众监督渠道,可加以利用。鼓励知情者,以匿名或保密方式,举报此类隐匿之敌。新征幕府可提供庇护与奖赏。”她在尝试将民众纳入对“隐藏敌人”的监督网络,这既是一种情报收集手段,也能增强民众对新秩序的参与感和认同感。
近藤听得热血沸腾:“将军大人英明!我们一定把那些老鼠都揪出来!”
土方则想得更深:这不仅仅是抓捕,更是一场情报战和心理战。在获取证据的同时,也要营造一种“无所遁形”的压力,迫使其中意志不坚者动摇、甚至主动投诚。
就在土方准备告退,着手安排时,一名奥诘众悄然入内,呈上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信封质地普通,但火漆封印的纹样却有些奇特,并非幕府或已知商家的徽记。“将军大人,此信被置于天守阁外广场的申诉箱旁石灯上,指名呈交于您。放置者身份不明,身形迅捷。”
影接过,指尖微动,火漆无声碎裂。抽出信笺,上面是工整却略显急促、仿佛在克制某种情绪的字迹:
“影将军阁下台鉴:”
“废昏主,立新规,惩奸宄,济饥民——阁下旬日所为,江户有目共睹。较之昔日幕府之颟顸,云泥之别。此等作为,令吾等亦不免侧目。”
“然,窃有一问,如鲠在喉,不吐不快:阁下之神威,涤荡江户污浊,可能涤荡星空乎?阁下之新规,可安江户民心,可能安地球未来乎?”
“天人踞于轨道,利刃悬于苍穹。彼等视此星如私产,视吾民如刍狗。昔日幕府摇尾乞怜,换得一时苟安,然屠刀何曾稍离?今阁下驱逐其使者,彼等暂且蛰伏,然报复之心必如毒火暗燃。若他日舰炮再临,阁下之神威,可护得江户周全?可护得此星亿兆生灵?”
“吾等奔走呼号,浴血抗争,所求者非仅一城一地之安宁,乃斩断锁链,复我族类自由呼吸之权!若不能驱逐天人,光复故土,一切内政修明,不过沙上筑塔,镜花水月!”
“吾闻阁下有言:‘守护众生前行之勇气’。如今锁链加身,强敌环伺,前行之路何在?勇气,当用于何处?”
“言尽于此,望阁下思之。若志同,可觅机一晤。若道异……望阁下至少,莫成锁链之新扣。”
“江户一观察者 谨上”
信中的笔迹在最后几句明显加重,透露出书写者内心的激荡。没有署名,但那鲜明的立场、对天人威胁的尖锐质问、以及将“内政”与“攘夷”直接对立的逻辑,已足够表明来信者的身份倾向——这极大概率来自攘夷势力中较为激进的一派,或许并非桂小太郎那种主张观察与谨慎接触的派系,而是更接近“立即行动”、“驱逐优先”的鹰派。
影将信递给土方和近藤传阅。
“是那些攘夷浪士!”近藤看完,眉头紧锁,“他们……这是在质问将军大人?口气不小啊!”
土方仔细看完,分析道:“信里没有具体提议,更多是表达立场和提出诘问。看起来,像是想探明我们的态度,或者……施加压力,逼我们在‘安内’和‘攘外’之间做出明确选择。”他看向影,“将军大人,他们似乎将我们恢复秩序的努力,视为对‘攘夷’大业的忽视或背离。”
影收回信笺,并未像之前那样将其化为灰烬,而是轻轻置于案头。紫眸之中,深邃的思量如静水深流。
“彼等之问,核心在于‘威胁之源’与‘守护之序’。”她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偏殿内清晰回荡,“天人确为威胁,然其威胁之体现,在于屠戮、掠夺、压迫。吾初临此界,所斩之天人舰船与兵士,皆因其正在行屠戮之事。吾之雷霆所向,非因其‘天人’之身份,乃因其‘行恶’之事实。”
这是她理念的基石——以“行为”而非“种族”或“出身”作为评判与干预的依据。在稻妻,她守护的是稻妻人、妖怪、鬼族等所有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生灵,评判的标准是其行为是否危害稻妻的永恒与安宁。
“若天人之中,有愿循新秩序贸易往来、不行劫掠压迫者,江户可容。”影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性,“若彼等执意以强权凌虐此界众生,无论其来自星空何处,皆为吾之敌,吾之雷霆亦将再度涤荡。”
她看向土方和近藤:“此即吾之‘序’。攘夷者志在驱逐一切天人,其情可悯,其志可嘉。然,若其行动沦为无差别之仇杀,或因其理念而阻碍民生恢复、内部安定,则同样构成对此界众生‘前行’之危害。”
她清晰地将自己的立场与激进攘夷派区分开来:她反对的是“恶行”,而非某个种族本身;她优先恢复秩序与民生,认为这是应对任何外部威胁的基础;她对于攘夷运动的态度,取决于其具体行为是否符合她“守护众生前行”的核心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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