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的手掌还对着海面，心口那点蓝光猛地一震。不是试探，是决断。
他没再等王狡诈开口，也没管头顶正在逼近的清剿队员。身体先于意识动了起来，残存的能量从心脏炸开，像一块烧到尽头的炭火突然爆燃。冲击波撞向压住右腿的钢梁，金属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撕裂声。他的腿终于抽了出来，伤口翻卷，血在水中散成一团暗雾。
上方两名黑衣人已经冲到三十米内，震荡棍前端亮起电弧。可刘弱弱没抬头。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漂浮的身影——金瞳少女正缓缓下沉，长发散开，身上泛着微弱的光，像是海底某种古老生物留下的印记。
他扑过去，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触手滚烫，不像活人该有的温度，反而像刚从熔炉里捞出来的铁块。但这热度让他清醒了一瞬。
潜艇尾灯在百米外亮起，幽绿两盏，正缓缓下潜。外壳上的编号清晰可见：S-704。
他蹬水下潜，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是靠力气，是靠着一股压不住的狠劲。左臂刀伤撕裂，痛得钻心，但他顾不上。怀里的少女成了目标，也成了动力。
五十米……四十米……
潜艇开始加速，静音推进器启动后几乎无声，只留下一道细微的尾流。刘弱弱的呼吸越来越短，肺部像被砂纸磨过。右臂纹路只剩一条细线贴着皮肤，勉强撑起一层薄薄的气场，挡住了几次水压突变。
就在他快要跟不上时，身后传来高频震动。
一道银灰色鱼雷破水而来，轨迹笔直，速度极稳。尾部喷口闪着蓝光，明显被人远程操控。刘弱弱认得这型号，林千雪常用的定位追踪弹，装药量不大，但引爆精度极高。
鱼雷擦着他右侧掠过，直奔潜艇尾部。
他咬牙，右手猛伸出去，一把抓住鱼雷外壳。掌心刚贴上金属，麒麟纹路瞬间共振，蓝光顺着指尖蔓延，渗入鱼雷电路系统。
下一秒，爆炸提前发生。
轰！
冲击波正面推来，把他和少女一起推出三十多米。海水翻腾，气泡炸裂成片。潜艇外壳剧烈晃动，尾舵出现裂痕，航速明显减慢。
刘弱弱借势前冲，像被射出的箭矢。距离缩到二十米、十米、五米！
他看见潜艇顶部舱盖正在关闭，液压杆缓缓收拢，缝隙只剩半米高。只要再慢一秒，他就只能撞上钢铁舱门。
两名清剿队员从上方俯冲而下，其中一个举起高压网枪。电网还没发射，就被爆炸余波掀偏了方向。但他们立刻调整姿态，再次瞄准。
更麻烦的是侧上方。
五个机械改造人破开水流包抄过来，电子眼红光齐刷刷锁定目标。他们不再靠近，而是分散站位，形成电磁封锁圈。刘弱弱身上的气场开始不稳定，右臂纹路咔地裂开一道细缝，蓝光熄灭了一截。
他把少女护在胸前，用背对着第一波声波攻击。震荡波扫过脊椎，脑袋嗡了一声，耳朵渗出血丝。但他没停，继续蹬水。
三米。
舱盖还在合拢。
他拼尽最后一口气，猛蹬海底岩层。反作用力让他整个人向上冲去，指尖终于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
就是现在！
他想翻身跃上甲板，可动作刚起，头顶高压网已掷出，电网在水中迅速展开，像一张捕鲨网当头罩下。
同时，侧方两条束缚链破水而出，带着倒钩的金属索从左右夹击，速度快得来不及反应。
三重抓捕，同步到位。
刘弱弱单手撑住舱盖边缘，另一只手死死抱住少女。他知道躲不开了，只能硬扛。
电网先落下，砸在他背上，电流穿透肌肉，四肢瞬间僵直。紧接着，束缚链缠住腰和右腿，越收越紧，金属倒钩扎进皮肉。
他咬牙撑着，指甲在舱盖上刮出几道白痕。身体被往下拉，可上半身仍贴着金属面，手指没有松开。
舱盖缝隙只剩最后十厘米。
透过窄缝，他看见内部灯光亮起，控制台前坐着一个人影。风衣领子竖着，侧脸轮廓分明。
王狡诈。
那人转过头，看了眼监控屏幕，又低头按了几个键。
“启动最后一道密封。”
声音通过水下通讯传出来，平静得像在关一扇家门。
刘弱弱喉咙一紧，猛地抬头。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抬起左手，狠狠拍向舱盖内侧。
“你跑不了！”
话出口，嘴里涌上一口血。
王狡诈没回应。他只是抬手，按下主控按钮。
液压系统全力运转，舱盖继续闭合。
刘弱弱的手指卡在缝隙里，关节被挤压，发出脆响。他没抽出来，反而用力抠住边缘，试图撑开一点空间。
可力量差距太大。
金属一点点压下来，指骨开始变形。
舱内，王狡诈站起身，走到观察窗前。他看着外面那个被电网和锁链缠住、却还不肯放手的男人，眼神没有波动。
潜艇缓缓下沉，尾部受损但仍能维持平衡。海面上的快艇早已撤离，只剩一片空荡水域。
刘弱弱的身体被拖离甲板，悬在舱门外。鲜血从嘴角、耳朵、手臂各处渗出，在水中慢慢晕开。右臂纹路只剩下心口一小圈微光，忽明忽暗。
但他仍抱着少女。
也仍盯着那扇即将完全封闭的门。
突然，他感觉到怀里的温度变了。
金瞳少女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指尖贴在他胸口，留下一道滚烫的痕迹。
同一刻，潜艇内部警报响起。
“检测到未知生物信号入侵。”
王狡诈皱眉，回头看向读数屏。所有数值都在跳动，尤其是能源核心那一栏，功率曲线猛然飙升。
他快步走回控制台，手指敲击键盘。
“切断外部感应器。”
“不行。”操作员摇头，“信号来自内部，不是外部侵入。”
“那就隔离B区。”
“已经隔离了，可干扰源在移动……它不在舱室里。”
王狡诈停下动作。
他望向观察窗。
刘弱弱还挂在门外，满脸是血，眼睛却睁着。
两人隔着玻璃对视。
王狡诈忽然开口：“你说的没错，我确实跑不了。”
他转身走向舱门控制面板，手指悬在红色开关上方。
“但我也不想让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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