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膝盖下的金属板发出刺耳的断裂声，裂缝像蛇一样顺着钢板爬上来，离他的大腿只剩几寸。他左手猛拍地面，身体往前一扑，右手死死抓住陈左臂的手腕没松。
对方悬在深渊上，一只脚卡在断裂的钢板缝里，另一只脚踩空，整个人晃了一下。红光还在他右眼里闪，但节奏乱了。
刘弱弱咬牙，手臂上的纹路突然发烫。不是蓝光那种温热，是像被烙铁贴上去的灼痛。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皮肤下的麒麟图案正在跳动，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撞。
几乎同时，陈左臂的手腕处也亮了起来。暗金色的纹路从他皮肤下浮现，和刘弱弱的图案形状一样，方向却相反。两条纹身像是镜子照出来的，一正一反。
“怎么回事？”刘弱弱低吼。
话刚出口，掌心传来一股震感，顺着骨头往脑子里冲。他眼前一黑，又立刻恢复，脑子里多了些画面——白色房间，玻璃墙，一个小孩躺在实验台上，身上插着管子。另一个孩子站在外面，隔着玻璃看他。
那个外面的孩子是他自己。
他猛地一震，手还是没松。可那股感觉越来越强，像是有人在他神经里拉线，把两人的脉搏连在了一起。
地面开始抖。
头顶的碎石一块块掉下来，还没落地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周围的残骸浮在半空，接着炸成粉末。冲击波以他们为中心往外推，金属板卷曲变形，裂缝停止蔓延。
陈左臂的脸抽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他想抽手，可两人接触的地方像是焊死了，一动就疼。
“你感觉到了？”刘弱弱抬头盯着他，“这不只是巧合。”
“闭嘴！”陈左臂瞪眼，声音沙哑，“我是唯一的宿主！我是被选中的那个！”
“那你告诉我，”刘弱弱喘了口气，“为什么你的纹身和我的是一对？为什么我能看见你的记忆？”
“那是假的！都是幻觉！”
“幻觉能让我膝盖下的钢板停住不裂吗？”刘弱弱冷笑，“刚才那一震，是你体内的东西在回应我。”
陈左臂没说话，眼里的红光闪得更快。他左手撑着对面平台，用力往上爬，想挣脱。可每动一下，手腕上的纹路就越亮，疼得他手指发抖。
刘弱弱没趁机甩开他，反而把手攥得更紧。他闭了下眼，把体内那股力量慢慢压下去，不是攻击，而是试探。就像伸手进水里，感受水流的方向。
他感觉到对方经络里的能量运行方式和自己一样，只是路线更乱，像是被人强行改过。有些地方堵着，有些地方断了，全靠药剂撑着运转。
“你被改造过。”刘弱弱睁开眼，“不止一次。他们把你当试验品，一遍遍调整参数，直到你能启动麒麟臂。可你从来不是第一个。”
“我是特别的！”陈左臂吼出来，脖子上青筋暴起，“我比你强！我能控制它！你能吗？”
“我能活着走到这儿。”刘弱弱声音沉下来，“你在玻璃后面看着我跑，看着我吃饭，看着我打架。你知道外面是什么味道吗？你知道风吹在脸上是什么感觉吗？你只知道针管和药水。”
陈左臂动作一顿。
刘弱弱继续说：“你记得第一次看见阳光的样子吗？你在玻璃后面，我在外面。你那时候不是恨我，你是羡慕。”
“放屁！”陈左臂猛然发力，手臂上的暗金纹路逆向旋转，一股反冲力直冲刘弱弱大脑。
刘弱弱脑袋一晕，差点松手。但他早有准备，右臂肌肉一绷，蓝光顺着血管往上窜，硬顶住了那股冲击。
两人之间的空气再次震动。这一次没有外溢的能量波，而是内缩的压迫感。四周的灰尘被吸向他们，又在靠近时崩散成雾。
“你不敢承认。”刘弱弱盯着他，“因为你一旦承认我不是敌人，你就得问自己——我到底是谁？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意义？”陈左臂嘴角咧开，笑得难看，“我的意义就是杀了你。只要把你毁了，一切就回到正轨。”
“那你动手啊。”刘弱弱往前挪了半步，膝盖下的支撑面只剩巴掌大，“你现在就能把我拖下去。可你为什么不？因为你怕。你怕你下去之后，发现我们根本是一样的。”
“不一样！”陈左臂突然咆哮，“我不需要感情！我不需要回忆！我只要力量！”
“那你现在怎么不动？”刘弱弱声音更低，“你明明可以挣脱，可以跳下去，可以逃。可你停在这儿，和我耗着。因为你心里有个角落，也在等一个答案。”
陈左臂呼吸变重，眼里的红光忽明忽暗。他左手抓着平台边缘，指节发白，可身体却没再动。
刘弱弱感觉到他手腕的脉搏变了节奏，不再是狂躁的冲刺，而是某种熟悉的律动。和他自己心跳的频率，慢慢靠拢。
“双生麒麟。”刘弱弱轻声说，“不是复制，不是替代。是配对。就像左右手，一个在外面活动，一个在深处守着开关。你不是失败品，你是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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