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还在响，但节奏已经乱了。天花板不断往下掉碎块，监控室的玻璃出现蛛网状裂痕。刘弱弱贴着通风管道爬行时，能感觉到脚下金属支架在颤抖，像是随时会断。
他没时间犹豫。
前方就是出口。他用力踹开铁格挡板，翻身跃下。
落地瞬间，一根断裂的钢柱斜插下来，砸在控制台边缘，火星四溅。他翻滚两圈站稳，目光立刻锁定了张伪善。
那人正想从控制台后退，可还没挪几步，头顶一根H型钢梁轰然坠落，直接压住他的双腿。血从裤管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面。
遥控器滑到他手边，差一点就能抓到。
刘弱弱刚要上前，侧面废墟里传来爬动的声音。王狡诈从一堆混凝土块中钻出来，半边脸焦黑，右臂只剩断口包着破布，拖着身体往这边爬。
“解药……”他声音嘶哑，“你说过……只要完成任务就给我神经修复剂……”
张伪善低头看他，嘴角抽了一下，居然笑了。
“你算什么东西？”他说，“失败品都该销毁。你还敢来要东西？”
他说完，伸手摸出一把黑色手枪，对准王狡诈的头。
刘弱弱冲了上去。
他在空中抬腿，一脚踢中枪管。枪飞出去，撞在墙上，弹了几下落在角落。
王狡诈喘着气，还想往前爬。张伪善却盯着刘弱弱，眼神变了。
“你来了。”他说，“我以为你会去救你的朋友。”
“他们没事。”刘弱弱说，“倒是你，现在只能躺着。”
张伪善冷笑：“你以为这就完了？外面还有三十七个基地，每个都在等我信号重启。杀了我，没人知道他们在哪。”
“我不需要知道。”刘弱弱走向控制台，“我要的是你现在做的事停下来。”
“停下？”张伪善声音提高，“我只是把人类进化推了一步！你们这些被情绪控制的废物，根本不懂什么叫进步！”
刘弱弱没接话。他看了看地上的遥控器，距离张伪善的手只有半米。
他迈步过去。
脚刚落地，一块水泥从上方砸下，砸在他脚边。灰尘扬起，地面轻微晃动。
王狡诈突然扑向遥控器，用仅剩的左手猛抓过去。
刘弱弱抢前一步，右脚踩下。
咔的一声，遥控器外壳裂开，屏幕熄灭，几颗零件蹦了出来。
王狡诈扑了个空，额头撞在地上，闷哼一声，再没力气爬起来。
张伪善瞪大眼，双手拍地，吼道：“你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吗？你知道它控制着多少资源吗？你毁了一个帝国！”
“你管那叫帝国？”刘弱弱低头看他，“那是一群被关在罐子里的人，连哭都不会自己决定。”
“他们是完美的复制体！”张伪善吼，“没有杂念，没有恐惧，只有服从和力量！而你——一个情绪失控的试验品，凭什么站在这里审判我？”
刘弱弱蹲下来，和他对视。
“你说我是试验品。”他说，“可我现在能决定你是死是活。而你，连腿都动不了。”
张伪善呼吸一滞。
“你不懂。”他声音低下来，“从你出生那天起，一切就被设计好了。你的愤怒、你的选择、甚至你现在说的话，都是变量记录的一部分。你以为你在反抗？其实你只是按程序走到了这一步。”
“那你告诉我。”刘弱弱看着他，“现在这个程序，有没有写我一脚踩碎你的遥控器？有没有写你躺在这里，求我放过你？”
张伪善咬牙：“我不是在求你。我只是告诉你真相。”
“你的真相就是骗人。”刘弱弱站起身，“你说我是观测对象，说我没觉醒。可我现在站在这里，你能动吗？你能逃吗？你能再按下那个按钮吗？”
他转身走向控制台。
屏幕还在闪，显示着地下培养舱的状态。紫光已经停止注入，克隆体的眼睛闭上了，像是又回到了沉睡。
系统提示一条条跳出，全是错误代码。
刘弱弱伸手拨开碎裂的面板，看到里面裸露的线路。他拔掉一根红色接口，又扯出一条黄色数据线，随手扔在地上。
“你毁不了全部。”张伪善在后面喊，“备份在云端，信号随时可以恢复。”
“那我就一直砸。”刘弱弱回头，“砸到你再也没有机会开机。”
“你会后悔的！”张伪善声音发抖，“没有我，那些人怎么办？他们是你同类，你不能丢下他们！”
“他们不是我同类。”刘弱弱说，“他们是受害者。和你不一样。”
“我是在创造未来！”张伪善吼得脖子青筋暴起，“我给了他们能力！给了他们意义！”
“你给了他们痛苦。”刘弱弱走到他面前，“你给他们打针，关他们十几年，让他们以为活着就是为了杀人。你说那是意义？那是折磨。”
“科学总是要有牺牲的！”张伪善眼睛充血，“你以为历史是怎么前进的？踩着尸体，才能走到前面！”
刘弱弱沉默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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