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微弱的气血在近乎干涸的经脉中,如同初春的融雪溪流,艰难地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周天循环时,陈末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深处那点近乎熄灭的灵光,终于稳定下来,虽然依旧黯淡,却不再摇曳欲灭。他依旧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间针扎般的剧痛,识海中的刀魂也布满裂痕,但最致命的崩溃趋势,已被强行遏制。
他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冰冷的河水不再直接浸泡腰腹的伤口。随后,他再次伸手探入怀中的“纳虚袋”。这一次,他的手指不再如之前那般僵硬颤抖,动作虽然缓慢,却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稳定。他精准地摸出了两个不同的玉瓶。一瓶是碧绿如翡翠的“生生造化丹”,药性温和绵长,最擅滋养本源、续接经脉;另一瓶则是乳白色的“玉髓固魂膏”,专用于修复神魂创伤,稳固体魄。
拔开瓶塞,浓郁的药香瞬间驱散了周围的湿腐气息。他先服下丹药,又小心地将药膏涂抹在几处最深可见骨的伤口上。药力化开,不再是之前被动吸收的涓涓细流,而是被他以那一缕微弱却坚韧的气血为引,主动引导着,如同最灵巧的织工,开始一点点修补起千疮百孔的身体与神魂。这个过程依旧缓慢而痛苦,如同在破碎的瓷器上描金,但对伤势的修复效果,与之前已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他全力疗伤之际,怀中的“同心柳”叶,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急促的震动!这震动并非木十七平日传递信息时那种平稳的波动,而是充满了警示与焦急,仿佛在拼命敲打着警钟!
陈末心神一凛,立刻停止了运功,将自身气息收敛到近乎龟息的状态,灵觉如同最纤细的蛛丝,小心翼翼地向上方、向暗河上下游蔓延开去。
几乎在他收敛气息的下一刻——
“嗖!嗖!”
两道极其隐晦、却带着刺骨阴寒气息的遁光,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自上游方向的黑暗水道中疾射而来,停在了距离陈末藏身之处约百丈外的一处稍显开阔的河滩上空。遁光散去,露出两道身影。
左边一人,身穿紧身夜行衣,脸上戴着惨白无面的面具,正是“影衙”的标准装扮。但他身上的气息,远比陈末之前遭遇的那些守卫更加凝练、更加阴冷,仿佛一块万载寒冰,行动间几乎没有丝毫能量外泄,显然是个精通暗杀与追踪的高手。右边一人,装束却颇为奇特,穿着一件绣有扭曲银色符文的暗蓝色长袍,脸上罩着半张金属面具,露出的下巴苍白瘦削,手中托着一个不断旋转的、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罗盘状法器。此人气息飘忽,带着一种与这片天地格格不入的、令人心神不宁的异样感。
“罗盘指向此地残留的虚空波动最为剧烈,” 那蓝袍人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虽然被某种力量干扰,模糊不清,但可以肯定,目标曾在此处空间节点附近长时间停留,或者……从此处脱离。” 他手中的罗盘指针,正微微震颤着,指向陈末之前坠入暗河的那个“缺口”大致方向,以及他此刻藏身区域的下游。
“长时间停留?还是已经逃了?” 影衙杀手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面具下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四周,重点落在陈末藏身的那片岩石阴影区域,似乎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常,但又无法确定。
“不确定。此地的时空结构本就混乱,残留痕迹被干扰得很厉害。” 蓝袍人摇了摇头,罗盘指针晃动不休,“不过,根据‘上面’传来的消息,青木崖那边似乎也有所异动,他们的‘柳叶舟’近日在北部荒原频繁出现,像是在找什么人。”
影衙杀手冷哼一声:“百里清风那个老狐狸,果然插手了。目标身负重伤,又带着从‘巢穴’中盗走的东西,绝无可能远遁。定然还藏在鬼哭涧某处疗伤。搜!就算把整条涧翻过来,也要把他揪出来!‘母巢’的意志,不容违逆!”
两人低声交谈几句,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淡淡的虚影,一道沿着暗河向上游仔细搜索而去,另一道则朝着下游,也就是陈末此刻所在的更深处潜行而来。那蓝袍人手中的罗盘,始终散发着微光,显然在持续进行着探测。
陈末屏住呼吸,将心跳压制到近乎停止,周身毛孔紧闭,连体温都降至与环境无异。他藏身的岩石缝隙狭窄幽深,又有水流声和浓郁的阴气作为掩护,本是极佳的藏身之所。但那个蓝袍人手中的罗盘法器,显然非同一般,对空间波动和异常能量极其敏感。自己重伤未愈,气息难以完全内敛,方才疗伤时又引动了药力,很难说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下游方向传来的、那蓝袍人逐渐清晰的脚步声和罗盘细微的嗡鸣声,如同催命的鼓点,一声声敲在陈末的心头。他缓缓握紧了袖中那柄冰冷刺骨的剃刀。刀魂沉寂,但一股决绝的“斩断”意志,已在他心间凝聚。若被发现,唯有拼死一战,或许能借助对地形的熟悉和“逆规则”的诡异,搏得一线生机,但结局,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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