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燃烧的太阳从天上坠落，我放牧星辰，如同放牧牛羊。 ——米迦勒
众天使围坐在高高的穹顶之下，群星闪烁，明明的星光从天上落下来，倾斜的银河挂在天边，照亮他们的脸庞。
路西菲尔说：“诸君，我召集诸位，只是为了一个目的。”
”谁要背叛天堂？谁要离开天堂？”
梅塔特隆忧心忡忡地去看路西菲尔的神情，只觉得晨曦天使的脸色古怪，仿佛克制着绝顶的愤怒。
别西卜欲言又止，只悄悄把一杯茶水推到了路西菲尔面前。
加百列在看萨麦尔，而审判长在望着沙利叶空掉的位置发呆。
拉斐尔抱着空白的笔记本犹豫——他一向是会议的书记员，贝利尔支着脑袋昏昏欲睡，玛姗姗来迟的玛门默默环顾四周，坐在了不说话的雷米尔身边。
没有谁开口说话，心照不宣的沉默死一样蔓延。
米迦勒最先忍受不了这个氛围，“路西菲尔，不是要说沙利叶吗？”
快别问其他的了，某几个家伙的头都抬不起来了。
路西菲尔垂下眼眸：“……你们都不说的话，我来说吧。”
他闭上眼睛，任由路西法的意识盖过自己，一霎那，极致的永夜降临，撒旦睁开了他漆黑的眼眸，似笑非笑，冷漠如坚冰。
“……卧槽！”
米迦勒发出尖叫：“你是谁啊？！路西菲尔呢？”
这绝对不可能是路西菲尔。
天堂的晨星是光明的典范，美丽如白昼的黎明，绝对不可能是眼前这个阴沉的黑漆漆。
路西法笑着反问：“米迦勒，那你说我是谁？”
米迦勒给路西菲尔做了十几万年的副官，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自己的上司？
撒旦的笑里带着冰冷的杀意：“你说我是谁？”
当初堕天不跟他走也就算了，现在居然玩掩耳盗铃这一套，米迦勒真是……
别西卜已经泣不成声了：“殿下……你是路西菲尔殿下！”
别西卜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路西菲尔，他关注晨曦天使的时间，比他成为炽天使的时间都长。
加百列抓狂：“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路西菲尔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一瞬间就堕天了吧？！沙利叶都还活蹦乱跳呢，再说还有萨麦尔在底下垫着，要堕落也是他俩先！
路西法：“想知道吗？亲爱的加百列。 ”
加百列拼命摇头。
算了算了，这个路西看上去不太对劲。
路西法开始点名那几个堕天使：“你们真的不觉得奇怪吗……贝利尔？”
贝利尔半阖着眼睛，看上去非常不清醒：“陛下……这么好的一场梦，为什么不睡下去呢？”
玛门有点惊恐：“你说什么陛下？”
贝利尔笑着眨了眨左眼，露出和路西法一样的黑色瞳孔：“当然是……撒旦陛下路西法啊。”
贝利尔无视其他几个炽天使铁青的脸色，去问玛门：“你知道我们亲爱的小殿下在哪里吗？”
还没有记忆的玛门一头雾水，为什么要突然问以利沙呢，不管这些事情怎么发展，都不会和神子扯上关系。
就像天堂和地狱再怎么发生战争，也不会影响到亘古不变的神灵。
他谨慎地答道：“我不知道。”
贝利尔无声叹气。
只有他和路西法有上一段记忆，其他的几个还是从前的心性和样子。
“虽然这是一场很美的梦，但……梦都是要醒来的。”
“你说呢，陛下？”
*****
亚当在挑水浇菜，夏娃带着女儿坐在屋子里织布，他们都已经很老了，亚当和夏娃的人生，就是半本人类的历史。
水桶里的水很快都被用完了，亚当扶着膝盖站起来，余光中出现了明亮的光。
他愣了一下，看到了站在面前的金发青年，亚当笑着揉了揉腰，问：“要来喝一碗水吗？”
此时银发的神灵已经坐在了亚当家中，夏娃平静地让女儿出去喊亚当，并为神灵端来酿好的圣酒。
即使离开伊甸园，他们也保留为神祭祀的习惯，家中总是备着祭祀的全部物品。
亚当进门之前，看到了窗户放出的亮光，就说：“必是神灵造访。”
他领着以利沙进门，果然看到了一身雪白的神灵坐在那里，夏娃正在为祂编织百合与桃金娘的花冠。
“吾神。”
亚当爽朗地笑起来：“您是来看我的吗？”
神灵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以利沙身上：“不，是他要来。”
以利沙从亚当背后走出来，他怀中抱着盛满水的水瓶，有一点水湿润了他的袖口。
“亚当。”
神说。
亚当笑着称是：“我在。”
“你会在七日后死去。”
夏娃扯断了手里的百合花。
“我知道……那夏娃呢？”
“她与你同去。”
夏娃是亚当的肋骨，是他的骨中骨，肉中肉，自然与亚当同往同去。
亚当松了一口气：“我明白。”
神的身影从屋子中消失，连光似乎也黯淡了下来。
亚当拉了一下发呆的以利沙：“坐，夏娃的手艺很好，今天应该会做面条。”
夏娃：“今天吃饭。”
“好吧好吧，”亚当笑了起来，“不管你做什么都好吃。”
以利沙：“谢谢。”
“没关系啦，你是吾神带来的，就是我的兄弟。”
以利沙欲言又止，又觉得这样似乎不算错。
有一点卡壳。
至于神去做什么了——神急着回天堂处理炸锅的炽天使。
路西法勇敢地……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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