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很深。
铅灰色的天空正飘着雪，雪花又细又冷，无声的落下来，盖住了这座死城。
我们九个人，正悄悄穿过一片废弃的钢铁厂区。
这里是铁花市，一座因钢铁兴起，又因钢铁衰亡的城市。
我们脚下这片上千亩的废墟，就是它过去的心脏，红星机械厂。
两天前，我们刚从赵思源那拿到了坐标。
龙局长马上下令，代号挖蛇的行动开始。
我是陈援朝，这次行动的总协调。
李援军，代号铁拳，负责现场所有武装行动。
赵思源，代号学者，负责技术和规则解析。
我们这个刚磨合好的铁三角，再次满编出动。
身后还跟着六个铁拳小队里挑出来的精英，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
雪花落在我们黑色的作战服上，没有化开，积了层薄霜。所有人都把呼吸压到最低，只有脚踩在雪和碎石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周围太安静了。
厂区又大又荒凉，一座座生锈的厂房就像钢铁巨兽的骨架，在天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高高的烟囱歪着，指着天，像是在无声的控告什么。
李援军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把带手电和消音器的微冲。他脚步很轻，像只在雪地里找猎物的豹子。
那张总是很拽的脸上，现在只剩下警惕。
黑风口那次行动后，他身上属于和平年代的浮躁气好像全没了。他开始明白我们面对的敌人，光靠火力和勇气是打不赢的。
赵思源走在队伍中间，抱着他的宝贝扭曲声呐，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打，屏幕的幽光照得他那张书生脸一明一暗。
他正实时监测周围的现实稳定场读数。
情报里说，从贝塔型激活源破译出的地址就是红星机械厂，三号仓库。
我们很快找到了地方。
三号仓库在厂区西北角，比周围的厂房都大，孤零零的立在那，像个沉默的钢铁巨人。
我们在一百米外的一堆废钢材后停下。
李援军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停住，队员们迅速散开找掩体，黑洞洞的枪口从不同角度对准了那个仓库。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充满了职业军人的默契。
“情况不对。”
李援军在队内频道里低声说。
他的眼神像鹰一样扫过仓库周围每一个角落。
“太安静了。”
我没说话，举起了望远镜。
确实，这里安静的很不正常。
按我们的预案，这里作为逆序者的休眠据点，就算不是龙潭虎穴，也该到处是明哨暗哨，红外线、压力感应器之类的东西。
但望远镜里什么都没有。
仓库周围空空荡荡，没人巡逻，没有摄像头，连个脚印都看不到。那扇能开进重卡的铁门紧闭着，唯一的防护，就是一把看起来很旧、锈迹斑斑的大挂锁。
“思源，你那有什么发现？”我对着通讯器问道。
“奇怪……”赵思源的声音听着很困惑，“非常奇怪。这里的现实稳定场指数是1.0，一个完美的标准值。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空间扭曲的迹象。这里……比我们局长办公室还正常。”
比局长办公室还正常。
这话让所有人的心都往下一沉。
一个废了几十年的厂区，出现一个绝对正常的地点，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陷阱。”
我和李援军几乎同时在频道里说出了这两个字。
他转头隔着十几米看了我一眼。
这一刻，我们俩在面对危险时，想法第一次完全同步了。
“怎么办？”他问，这是他第一次在行动前征求我的意见。
我放下望远镜，脑子飞快转着。
往前，可能就是死亡陷阱。
退后，这条唯一的线索就断了。
龙局长的命令是，就算把地翻过来，也要找出答案。
“我们没得选。”我慢慢的说，“按原计划，A组侦察，B组警戒。”
李援军沉默了一会，点点头。
“明白。”
他对我做了个手势，然后对他身后的三个队员低声说了几句。
四个人像离弦的箭，从不同方向悄悄摸向那扇铁门。
我和赵思源，还有剩下的两名队员留在原地，通过单兵战术目镜看着他们的第一视角。
整个过程顺利得让人心慌。
他们很轻松的就到了门前，没触发任何警报。
李援军蹲下身，仔细检查那把锈锁。他从腰包里拿出一把细长的液压钳，夹住锁梁。
“嗤——”
一声轻响。
那把看着能锁住一头牛的重型挂锁，像块饼干一样被剪断了。
李援军没马上推门。
他往后退了两步，对身后的队员做了个手势。
一个队员马上从背后取下一个圆盘探测器贴在铁门上。
“报告，门后没有热源反应，没有生命信号，没有高频能量波动。”
“一切正常。”
又是“一切正常”。
李援军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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