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黑岩堡的次日,妖皇的最终决断便以最高机密的形式,通过敖青传递给了林默。
密令的核心清晰而审慎:准许进行一次性、严格限定范围的试探性接触。目标是在不泄露“引灵斥圣”核心阵理、孤狼岩工程实时进展以及林默自身力量根本的前提下,尽可能从魔域使者玄骷处,获取关于“至阴至寒之物”的具体线索或可靠指向。接触地点、方式、交谈边界,皆有严苛规定,并由敖青全程监控策应。
林默对此并无异议。这本就是他提出的思路。信任的建立非一日之功,与魔域打交道更是如履薄冰,任何冒进都可能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此番接触,重在“探口风”,而非定交易。
接触的地点,最终选在了距离霜雪宫西北方向约三百里的一处废弃古祭坛。此地名为“陨星台”,传闻上古时有天外陨星坠落于此,砸出深坑,后人在坑边筑台祭祀。如今祭祀早已荒废,只余下残破的石台与深不见底、寒气森森的陨坑。此地灵气紊乱,残留着稀薄但顽固的星辰辐射与地磁异常,能有效干扰绝大多数远距离探测法术与神识扫描,且地势孤绝,易于监控。
行动定在三日后的子夜。是夜无月,北域的天空堆叠着厚重的铅云,唯有极远处落圣山方向的霞光,在云层下映出一抹令人不安的淡金。寒风卷着细碎的冰晶,在陨星台残破的石柱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尖啸。
林默与敖青皆做足了准备。两人内衬特制的“敛息符衣”,外罩能扭曲光线与波动的“幻影斗篷”,面上戴着毫无特征的黑铁面具。敖青腰悬的并非惯用的长剑,而是一对短促黝黑、毫无反光的“破法锥”。林默则将气息收敛至最低,混沌重瞳在面具后无声开启,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环境的每一丝能量流动。
四名玄鳞卫中的顶尖好手,早已提前潜伏在陨星台外围四个方向的隐蔽处,他们携带着小型阵盘,一旦发现异常或接到信号,能在三息内激发预设的“迷踪幻界”与“断空符”,扰乱视线并短暂隔绝空间。
当林默与敖青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轻烟,悄然飘落在陨星台中央那片相对平整的凹陷区域时,魔域使者玄骷,已经如同鬼魅般立在对面一根倾斜的石柱阴影下。
他依旧是那身宽大黑袍,但今夜,他似乎也做了些伪装,周身那阴冷死寂的气息比在止戈亭时更加内敛,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唯有兜帽下那两点暗红眸光,在绝对的黑暗中,如同烧红的炭,灼灼地亮着,精准地锁定在刚刚落地的两人身上。
没有随从,只有他孤身一人。这既显示了某种“诚意”,也透露出对其自身实力的强大自信。
“敖青统领,林客卿,守时。”玄骷的声音比在止戈亭时更加干涩,仿佛砂石在铁器中摩擦,在这空旷寂寥的陨星台上,更添几分诡异。“此地选得不错,够清净,也够……安全。”
他特意在“安全”二字上微微停顿,暗红眸光扫过四周的黑暗,显然也察觉到了外围那几道隐蔽却精悍的气息,以及此地环境对探测的天然干扰。
“玄骷使者亦是好胆色。”敖青开口,声音透过面具,显得低沉而略带金属质感,“此地虽偏,却也免了许多不必要的耳目。陛下念及使者此前所言或有可取之处,故特准此番私下晤谈,望使者坦诚相待。”
“自然。”玄骷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敖青,再次聚焦在林默身上,“林客卿,止戈亭一晤,匆匆数语,意犹未尽。今夜风急天寒,不若我们开门见山?”
“正合我意。”林默向前一步,与敖青拉开半个身位,直面玄骷,“使者此前提及,魔域对圣光感知独特,且或有‘至阴至寒’之物线索。晚辈对此深感兴趣,不知使者可否详述一二?例如,魔域所知的圣光,其侵蚀魔气与侵蚀妖气、灵气,具体有何不同?那‘至阴至寒之物’,又具体指向何种形态、大致位于魔域何处?”
他没有兜圈子,直接抛出了最核心的问题,但问题本身又限定在信息层面,不涉及具体交易。
玄骷似乎低笑了一声,笑声在寒风中飘散:“林客卿果然直接。圣光侵蚀之别么……妖气与灵气,生机盎然,对圣光而言,如同清水中滴入墨汁,显眼且冲突剧烈,故净化迅猛直接,如同烈火焚薪。而我魔域浊气、死气、怨煞之气,本就‘污浊’‘沉滞’,圣光侵入,反似清水滴入油污,难以迅速化开,初时侵蚀缓慢,但其光中那股‘秩序’‘排他’的意志,却会如同细针,不断刺穿、分解魔气中原本稳固的‘混乱’与‘怨念’结构,使其逐渐崩解、惰化,最终……或许会变成一种既非纯粹圣光,亦非原有魔气的、空洞而‘有序’的苍白之物。此过程,更为阴损,难以察觉,却直指本源。”
林默心中微凛。玄骷的描述,补全了他对圣光认知的一块重要拼图。尤其是“分解混乱与怨念结构”、“变成空洞有序的苍白之物”这两点,揭示了一种比单纯净化生命更加深邃恐怖的“同化”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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