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推移。
焦虑，是无声的绞索，正一寸寸勒紧她的心脏。
......
这天下午，艾熙坐在超神学院的中央图书馆里。
这里号称收录了已知宇宙几乎所有的公开知识。
她面前的虚拟光幕上，是浩如烟海的知识目录，每一个条目背后，都压缩着一个文明数千上万年的智慧结晶。
她忽然自嘲地笑了。
抓不了人，偷不了基因。
这两个核心目标，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凯莎女王酒后开的一个宇宙级玩笑。
既然如此……
她脸上的焦虑与迷茫，在这一瞬间被另一种情绪冲刷得干干净净。
那是一种破罐子破摔后的、异样的平静。
任务注定完不成，那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把超神学院的知识，尤其是那些梅洛天庭严令禁止的知识，全部学会，打包带走。
这趟“交流学习”，至少不能亏本。
这个念头很摆烂，但也很艾熙。
当不成王牌特工，那就当个终极学霸，总没问题吧？
反正回去以后，凯莎女王要么夸她努力学习，要么因为任务失败把她关禁闭。
无论哪种结果，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
她的手指在光幕上快速划动，直接略过了那些常规的、安全的、政治正确的课题。
最终，指尖精准地停在了两个名字上。
《凉冰：时空概论与运用》
《卡尔：虚空猜想与技术猜想》
一个，是被凯莎视为叛逆的妹妹。
另一个，是被凯莎评价为“沉迷于虚无的危险学者”。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既然正道走不通，那就干脆一头扎进凯莎最忌讳的领域，看看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是什么东西，能让她们姐妹反目。
又是什么东西，能让一个天才学者走向极端。
艾熙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与其在这里干耗着，不如主动出击。
就算是为了完成任务，她也得先了解这些“危险分子”到底在想什么。
艾熙首先点开了卡尔的《虚空猜想…》。
“……若宇宙诞生于奇点爆炸，则宇宙之外为何物？定义为。若可定义，则亦为。此为虚空悖论……”
“……暗能量的本质，或为虚空渗透现实宇宙的表征。当渗透达到阈值，宇宙规则或将重写，物质、能量、时间、空间，皆归于虚空……”
这些理论充满了颠覆性，晦涩，字里行间透着与正义秩序截然相反的冰冷逻辑。
艾熙看得心神沉浸。
她体内的绯红能量，那被凯莎误会的心之力，在此刻竟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共鸣。
那是一种源自更深层次的、对同源概念的呼应。
这让她在被其宏大构想吸引的同时，又保持着一份源自战士本能的警惕。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看一本写着“危险品使用说明书”的教科书。
明知道会炸，但又忍不住想学。
艾熙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吐槽：这个卡尔，想法确实很有创意，但这脑洞也太大了吧？
虚空吞噬宇宙？
听起来就像是某种末日邪教的理论。
不过……如果真的存在这种可能性，那凯莎的正义秩序又能保护谁呢？
艾熙摇摇头，将这个危险的想法抛在脑后。
“同学，你对虚空，也感兴趣吗？”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打断了她的沉思。
艾熙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
所有外放的感知在刹那间全部收回体内。
她缓缓转过身。
身后站着一个青年。一头略显杂乱的金色短发，皮肤带着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身上穿着学院最普通的学者制服。
他看上去很年轻，甚至带着几分学生气的腼腆。
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深不见底的智慧。
卡尔！
艾熙的内心掀起巨浪，脸上依旧维持着滴水不漏的平静。
这就是未来的幻体之王，虚空理论的拥护者与执行者，已知宇宙最大的恐怖化身？
现在……只是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黄毛正太。
不对，应该说是黄毛学霸。
艾熙在心里默默补充：一个会在未来毁灭无数文明的黄毛学霸。
“卡尔导师。”艾熙站起身，微微颔首，“我觉得这些很深刻。”
她努力让自己扮演好一个对禁忌知识充满好奇，又带着几分敬畏的年轻学者。
卡尔温和地笑了笑，那种笑容人畜无害到让艾熙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个人真的会变成毁灭宇宙的大反派吗？
“深刻，也意味着危险。”卡尔说着，走到艾熙旁边的位置坐下。
这一刻，艾熙有种微妙的错觉。就像是卡尔好像真的就是一个纯粹的学者......
“知识本身没有对错，但它会引导我们走向不同的方向。你认为，探索虚空，是在走向真理，还是在拥抱毁灭？”
他没有丝毫导师的架子，就像一个普通的学长在和学妹讨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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