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们在看我们。”梵律的声音无法抑制地颤抖，她从未见过查尔斯如此失态。
就在这时，屏幕中的“天使”似乎结束了交谈。
她动了。
那对纯白的羽翼猛然展开，光芒大盛。
下一秒，她的整个身体化作一道凡人肉眼无法直视的耀眼白光，没有加速过程，就那么直直地、垂直地冲向天际。
射向那片漆黑的宇宙。
“追踪！用灯塔所有雷达追踪她！”
查尔斯挣扎着，几乎要从座椅上摔下来，他对着通讯器咆哮。
“计算她的轨迹！速度！”
回答他的是一片死寂。
航行总控室的技术员用绝望的声音汇报：“无法追踪……城主……目标……消失了。”
雷达屏幕上，代表目标的光点，没有留下任何轨迹，没有能量残留，没有空间扰动。
它不是飞走了。
而是超出了探测范围。
与此同时，这座空中孤岛的每个角落，都在这无声的冲击下剧烈震动。
城防军指挥室。
森格放下高倍观测仪，手背青筋毕露。
“威胁评估。”他对着身后的副官，声音干涩。
“无法评估。”副官艰难地回答。
“长官，我们没有任何一种武器的射程和索敌系统，能够到那个高度。”
森格没有说话，转身看向指挥室墙壁上巨大的灯塔结构图。
灯塔所有的武器，炮口无一例外，全部朝下。
为了对付来自地面的噬极兽。
他们固若金汤的堡垒，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他们从未想过，真正的威胁，会来自头顶那片早已被遗忘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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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与能源实验室。
“扭曲空间！绝对是空间扭曲！”
嘉丽博士的表情是狂喜与癫疯的混合体，她双手在控制台上敲出残影，调取着刚才的所有数据。
“它的悬停违背了空气动力学！那对翅膀不是升力面，是一个能量场核心！一个能直接干涉物理规则的能量场！”
一名助手颤抖着递上水杯：“博士，您……您觉得那是什么？”
嘉丽一把挥开水杯，根本没听见。
她的眼睛死死锁定屏幕，将天使怀中那个白发女人的影像定格。
图像很模糊，但那个身形轮廓，那头标志性的白发……
让她猛地想起了一个尘封在A级绝密档案里的名字。
一个本该只与“临渊者”和数十年前那场动乱有关的名字。
她怎么会……和一个“天使”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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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层甲板，潮湿、拥挤、永远弥漫着机油和汗臭的尘民区。
人们聚集在狭窄的通道，仰着头，透过肮脏的舷窗碎片，望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天空。
“4277，你看到了吗？刚才那个……”一个年轻尘民压低声音，眼中是无法消散的震撼与渴望。
被叫做4277的女孩用力点头，“看到了……那对翅膀……比我在旧世界图画书里见过的任何东西都美……”
“你说，”旁边一个更年幼的女孩怯生生地问，“她……是来拯救我们的天使吗？”
这个问题，让周围瞬间安静。
拯救。
在这个世界，这个词汇本身，已经太过奢侈和沉重。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尘民嗤笑一声，吐了口唾沫：“别做梦了，天上掉下来的，不是怪物，就是更大的怪物。赶紧干活，不然今天没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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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寝宫内。
查尔斯瘫软在维生舱里，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那片空白的屏幕，独眼中布满血丝。
“梵律……”他忽然开口。
“城主大人。”
“你说……光影之主会降下这样的神迹吗？”
荷光者沉默了。
作为最虔诚的信徒，她本该毫不犹豫地肯定。
但刚才那道撕裂天穹的白光，让她第一次对自己的信仰产生了动摇。
这个世界上，似乎存在着她们完全无法理解，甚至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更高力量。
“无论那是什么，”梵律的声音重新沉稳，“我们都应该做好准备。”
“准备？”查尔斯低声重复。
“……你说得对，是该准备了。”
他缓缓抬起头，仅剩的独眼看向忠诚的荷光者，那眼神里的疯狂让梵律都感到一阵心悸。
“通知嘉丽博士，立刻重启‘临渊者计划’。”
梵律的身体僵住了。
“城主大人，可是临渊者计划的驾驶员……”
“提供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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