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降平台再次升上来,轮到了他们。
“第七队,上!”锁链命令。
顾星跟着毒刺等人踏上平台。金属栅栏合拢,平台猛地一沉,开始加速下坠!
失重感瞬间袭来,昏暗的灯光在井壁上拉成长长的光带,飞速上掠。
风声呼啸,夹杂着蚀浆管道特有的甜腥味和金属摩擦的尖啸。
下降,不断下降。
仿佛正坠向地狱的入口。
平台上没人说话。
毒刺闭着眼,似乎在养神。黑蝎握紧了短刀。
刀疤脸的大狼犬发出不安的低吼。
竹竿脸色更白了。
铁胃抱紧了他的卡比兽。
透镜盯着终端上快速变化的深度读数。
顾星站在边缘,看着下方无边无际的黑暗。
右臂结晶传来微微的共鸣感——越往下,空气中游离的星蚀能量越浓郁。
β-03站在他身侧,火焰收敛,但龙瞳锐利,紧紧盯着下方。
不知道下降了多久,也许几百米,也许上千米。
平台速度开始减缓,最终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震动和刺耳的摩擦声,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中转平台,灯火通明,但灯光外便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空气潮湿阴冷,蚀浆的气味浓烈到刺鼻。远处传来隐约的水流轰鸣,还有……一些无法辨别的、仿佛来自深渊深处的窸窣声响。
深坑,到了。
锁链第一个走下平台,黑色靴子踩在湿漉漉的合金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他转身,目光扫过小队成员,最后落在顾星身上。
“灰鼠。”锁链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你,跟我来。其他人,按原定计划,清理B10层东侧三号至五号管道区域。”
毒刺眉头一皱:“锁链队长,这不符合分组计划。灰鼠是我们小队的主力……”
“计划改了。”锁链打断他,不容置疑,“我需要一个熟悉星蚀能量、感知敏锐的人,跟我先去探测前方未知区域。这是命令。”
毒刺脸色阴沉,但没再反驳。
在深坑下,清道犬队长的权限极高。
顾星看着锁链,又看了一眼毒刺。
毒刺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神警告。
“是。”顾星平静应道,走出队伍。
锁链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对身后两名手下示意:“山魈,夜枭,跟上。”
名叫山魈的壮汉和名叫夜枭的瘦高女人沉默地跟上锁链。
“走吧,灰鼠。”锁链转身,向平台侧方一条更加幽深、仿佛通往地心深处的狭窄通道走去,“让我们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顾星握紧了“蚀月”的刀柄,带着β-03,迈步跟了上去。
身后,毒刺小队众人担忧的目光,以及升降平台再次启动上升的轰鸣声,迅速被浓郁的黑暗和蚀浆河流的咆哮吞没。
通道比想象中更狭窄、更陡峭。
脚下湿滑,布满了粘稠的蓝色菌毯,踩上去发出“噗叽”的恶心声响。
锁链走在最前,步伐稳健,仿佛对这里的湿滑与黑暗视若无睹。他手中的强光探灯切开浓稠的黑暗,光束所及之处,能看到岩壁上镶嵌着大量细小的、如同眼睛般微微发光的星蚀结晶。
“感觉到了吗?”锁链头也不回,声音在通道里带着回音,“母亲的脉搏。越是接近核心,这心跳声就越清晰。灰鼠,你右臂的结晶,跳动的频率是不是也在加快?”
顾星心头一凛。锁链的感知如此敏锐?
“有一点。”他承认,没有完全否认。
“不用紧张。”锁链笑了笑,笑声干涩,“这是好事。说明你的‘资质’很好,与母亲的亲和力高。很多深度共生体终其一生,也无法如此清晰地感应到母亲的存在。”
他顿了顿,突然问:“在下面,除了穿山王,你还看见了什么?比如……人?”
来了。
顾星面不改色:“看见了十年前勘探队的遗骸,还有一些被结晶封存的尸体。”
“只有尸体?”锁链停下脚步,转过身,探灯的光束直射顾星的脸,刺得他眯起眼,“没有……还能动的?或者,能跟你‘说话’的?”
锁链果然知道“母亲”和那些“雕像”的存在!他甚至知道“母亲”可能与人交流!
“没有。”顾星平静地回答,直视锁链的眼睛,“那些尸体都死透了。穿山王巢穴深处有一个很大的蚀浆坑,掉进去的东西,都没再上来。”
半真半假。他确实没和“母亲”之外的“雕像”交流,王铁山他们的苏醒是在他离开之后。
锁链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审视的光芒几乎要化为实质。
最终,他似乎没发现破绽,转回身。
“可惜。”他继续前行,“如果能找到一两个‘苏醒者’,价值不可估量。他们的身体经历了星蚀的深度改造与十年封存,是研究完美共生最珍贵的样本。”
顾星沉默地跟上。锁链的目的果然不单纯,他不仅是想找“母亲”,还想捕获“苏醒者”作为实验体。这个清道犬队长,对星蚀研究的狂热,恐怕不输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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