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光静静听完范雯雯的叙述,没有打断,也没有评判,只是眼神温柔地看着她,待她话音落下,才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共情:“你也是个可怜人,和我一样,都被困在命运的泥沼里,身不由己。”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谈及她最忧心的事:“你说的许氏预制菜滞销,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无解的难题,只是你们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
范雯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追问:“你、你有办法解决?”
言光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意,耐心解释道:“你们的预制菜卖不出去,根本原因是找错了销售对象。小餐馆资金有限、胆子小,不敢大批量进货;大饭馆注重口碑和品质,更不敢贸然用预制菜砸自己的招牌——你们把货推给这些人,自然会滞销。”
他微微停顿,目光落在范雯雯急切的脸上,循循善诱道:“你不妨把预制菜当成方便面来想。你觉得,方便面的销售人群和渠道,应该是什么样的?”
“方便面……”范雯雯低头沉思片刻,猛地抬头,眼里闪过顿悟的光芒,声音激动地说,“是底层的穷苦百姓!他们图方便、图便宜,只要能吃饱,就不会太挑剔!”
言光缓缓点头,眼底带着赞许:“没错。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大一部分人,连一顿热乎饱饭都难得吃上,哪里还会在意食材是否新鲜、是否健康?对他们来说,5块钱能吃到带肉的菜,10块钱能吃到蛋和肉,就已经很满足了。”
说罢,他语气愈发温和,却字字切中要害:“北京的市场早就被苏氏、言氏这类大企业占据,预制菜市场也基本饱和,而且这里的人对饮食品质要求高,根本不适合推这类廉价预制菜。何不换个思路,去周边的三四线城市,甚至县城、乡镇打开渠道?那里的需求,远比你想象的大。”
范雯雯怔怔地看着言光,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希望与崇拜。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着说:“真的太谢谢你了!你帮了我一个天大的忙,要是许氏能渡过这次难关,我……”
“先别急着谢我。”言光轻轻打断她,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你有没有想过,就算这次帮许氏渡过了危机,下次呢?下下次呢?你在那个家里,从来都不是家人,只是他们用来换取利益的工具。只要家里再有危机,他们还是会第一时间把你推出去,让你用身体去换生路。”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范雯雯。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变得惨白,指尖微微颤抖——是啊,她怎么忘了?许昌的冷漠,范瑶的懦弱,许言的算计,从来都没有变过。就算这次熬过去了,她的命运,依旧逃不过被摆布、被牺牲的结局。
言光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不如此次就把这当成一次‘赎身’的机会。用这个预制菜的销售方案,和许家做个了断,彻底脱离那个泥潭,去过你自己的人生,你觉得如何?”
范雯雯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随即,泪水汹涌而出。她挣扎着想要下床,对着言光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得不成调:“先生大恩,我、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我这副身躯,早已被糟蹋得残破不堪,没有任何价值了。从今往后,我就留在先生身边,给您端茶送水、洗衣做饭,伺候您一辈子,只求能有个安身之所……”
她说着,又忍不住追问:“还没敢问先生尊姓大名,日后也好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言光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眼底带着淡淡的温柔,轻声吐出两个字:
“言光。”
范雯雯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他——眼光?言氏集团的大少爷,那个传闻中双腿残疾、早已隐退幕后的言家长子?她从未想过,救了自己、给了自己新生希望的人,竟然是言华的亲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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