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力量强横得骇人,竟令周遭空气微微扭曲!
赵寒的“幽冥之眼”被这股冲击狠狠撞了一下,险些当场溃散!
“嗯?”他眉峰微蹙,“灵魂强度惊人……且这混乱波动里,分明夹着强行吞噬、硬生生糅合的痕迹?”
他瞬息判定,洞中必在进行某种失控的邪仪,或是突发的畸变!
更关键的是,这股灵魂气息的本质,与那只蟾蜍傀儡、自爆的女长老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原始、暴烈、不受控!
“看来,此处并非简单沾染,而是确有那‘虚空之蛭’势力埋下的‘种子’!”
赵寒眼神骤然转冷。
他未再强闯,只将“幽冥之眼”无声收回。
线索已足够。
阳炎宗,确有问题,而且问题极深!
洞中所困之人,或正在畸变之躯,极可能已被那势力污染乃至直接操控,成了他们安插的关键棋子!
赤炅真人等人身上的气息,根源就在这里!
看来,自己确该亲自走一趟阳炎宗了。
不过,尚需等待,等一个恰好的时机。也等那位刚立下决心的圣女,从宗门故纸堆里,翻出多少被岁月掩埋的真相。
凌清雪耗尽整整三天三夜,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将万卷楼中所有能寻到的历代圣女记载,一页页翻遍、逐字细读。
越看,她指尖越凉,心口越沉。
那些被史册轻轻带过的悲剧,远比她预想的更密集、更惨烈!
失踪、癫狂、暴毙、修为尽废……几乎每过两三代,便有一位天赋卓绝的圣女,突遭横祸,下场凄凉。
而她们出事的时间,往往与某些异常星象、或宗门举行古祭大典的日子严丝合缝。
真正让她脊背发麻的,是在几本尘封极深的长老手札里,零星寻到了关于“静心阁”与那枚“黑曜之令”的蛛丝马迹。
原来,静心阁不只是圣女闭关之所,其地底深处,竟连通着一道古老封印;而那枚被创派祖师镇于禁典阁深处的黑曜之令,也从未真正沉寂,它似乎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悄然……复苏!
每当黑曜之令开始震颤沸腾,当代圣女就必须以血脉为引,独自步入静心阁地底的封印核心,平息其躁动、加固其禁制!
而那些香消玉殒的前辈圣女,出事的时间点,几乎全都卡在踏入地底封印后的数日之内!
真相,已然浮出水面!
她们并非死于走火入魔,也非命丧意外变故,而是……倒在了与邪蛭分神的殊死搏杀之中!
她们用血脉为薪、以生命为祭,一次又一次修补那道摇摇欲坠的古老禁制,硬生生拖住邪物破封的脚步!
可天女宗高层为了稳住宗门根基、压下人心惶惶,悄悄捂住了这些血淋淋的事实,把她们的壮烈赴死,统统描摹成一场场“不幸的巧合”!
“原来……竟是如此……”凌清雪怔怔坐在高叠如山的旧卷之间,指尖冰凉,眼底翻涌着悲恸,还有一股被蒙蔽多年的、灼烧般的怒意!
她曾以为,圣女是万众仰望的天选之人,是宗门最耀眼的希望。却不知,这光环之下,竟是一条早已铺就的殉道之路,
一代又一代,前赴后继,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傀儡,在名为“天命”的深渊边缘,不断倾尽所有,直至燃尽最后一滴血、最后一口气!
何等冷酷!何等苍凉!
她甚至忍不住想:自己此番竟能顺利炼化冰魄之心,一举迈入化神中期……会不会也是被精心安排好的一步?只为让她修为更进一步,好在下次封印松动时,成为更“合格”的镇压者、更“完美”的献祭者?
这个念头,让她脊背发寒,指尖微颤!
不!她绝不甘心束手就擒!绝不重复前人的绝路!
既然已窥见真相,她就必须撕开这轮回的枷锁,找出一条活路!
可……突破口究竟在哪儿?
玄女祖师留下的残卷语义隐晦,只隐约提及“混沌之钥”与“一线生机”。
难道,真要将全部指望,押在那个行踪难测、意图难辨的赵寒身上?
凌清雪心头交战不休。
她起身理了理纷乱的思绪,默默离开万卷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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