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去求见宗主,也没去找太上长老。她清楚,她们或许知晓一二,但绝不如自己掌握得透彻;而一旦开口,换来的恐怕仍是“以宗门大局为重”的劝诫。
此刻,她唯一能信、也唯一可能给出答案的人,只有赵寒。
怀着沉甸甸的心绪,凌清雪再次踏上云淼峰。
这一回,她未在山门久候,径直御空而起,直落峰顶。
赵寒似早有所待,正闲坐露台石桌旁,一壶新沏的清茶正徐徐升腾热气。
“想通了?”他并未抬眼,只执杯轻啜一口。
凌清雪走到桌前,并未落座,只是静静凝视着他,将这几日翻阅典籍所得、推演而出的线索与疑虑,一字一句讲得清晰利落。
“所以,所谓圣女天命,不过是代代相续,以命续封,直到被那邪物彻底反噬、吞噬殆尽,对吗?”
声音不高,却裹着压抑已久的愤懑与苍然。
赵寒放下茶盏,抬眸望来,目光平静:“你比我想的更快些。不错,若照旧例走下去,这便是你们‘玄女遗脉’多数人的归宿。”
“为什么?”凌清雪脱口而出,“玄女祖师既可斩下邪蛭分神,为何不连根拔除?为何非要留下这颗毒瘤,让后人世代承受灾厄?”
“连根拔除?”赵寒唇角微扬,笑意里带着几分讥诮,“你低估了‘虚空之蛭’的位格。它不依形体而存,而是寄生于法则罅隙、概念裂痕之间,近乎永恒不朽。玄女当年能断其一缕分神、强加封印,已是倾尽全力,几近油尽灯枯。”
“至于为何不彻底肃清……”他眼神渐沉,“或许,并非力不能及,而是……不敢,亦或是,不可。”
“这话什么意思?”凌清雪一怔。
“因为,”赵寒缓缓道,“那邪蛭分神,或者说黑曜之令,虽是祸胎,却已在漫长岁月中,与这方天地本源悄然勾连,哪怕只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牵系。若强行抹除,整片世界……根基或有崩塌之危,甚至提前滑向终焉寂灭。”
“玄女所选的,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她以自身血脉为容器、为牢笼,将这颗毒瘤暂时压住,只为给这片天地,争得一线喘息之机。”
凌清雪闻言,久久无言。
原来……还有这般苦衷?祖师并非冷漠无情,而是以身为盾,在绝境中替后人扛下了最重的那一刀?
“那‘混沌之钥’呢?”她抓住最后一丝光亮,“它当真存在?究竟是何物?真能斩断这宿命?”
赵寒望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星火,沉默片刻。
“混沌之钥,确有其物。”他颔首,“至于它是什么……”
目光落在凌清雪身上,带着审视与掂量:“或许,等你真正唤醒血脉深处蛰伏的力量,有底气站在我面前,与我平起平坐对话时,我才肯告诉你。”
“眼下你只需明白,”他语气转沉,“你此次突破,不过是个开端。你修的《太上忘情诀》,并不完整。它教你如何斩情、如何凝霜,却从未教你,如何驾驭那源自混沌本初的‘情’,又如何驾驭那足以冻结万法的‘序’!”
“你的路,才刚刚起步。”
凌清雪静默听着,心湖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太上忘情诀》……不完整?
这怎么可能?!
这是天女宗至高无上的镇宗心法,由创派祖师玄女亲手所撰、亲口所授,怎会残缺不全?
而且,赵寒话里透出的意思……好像在说,这门功法的本意,并不只是斩断七情、冻结一切?
“前辈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凌清雪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不解,还有一丝下意识的抵触。毕竟,《太上忘情诀》是她自幼修习的立身之本,赵寒这番言论,几乎将她多年奉行的信念彻底掀翻。
赵寒望着她怔然的神情,嘴角微扬:“什么意思?我只是把真相摆出来罢了。”
他起身缓步踱开几步,双手负于身后,目光投向远处,似在追忆一段久远尘封的往事。
“玄女……确是旷古绝伦的奇女子,在上古时代,也堪称一代宗师。”赵寒语调沉静,带着几分缅怀,“她创出《太上忘情诀》,本意并非教人变成冷血石像,六亲不认、心如死灰。”
“恰恰相反,”他蓦然转身,视线稳稳落在凌清雪脸上,“她真正追求的,是以‘太上忘情’为根基,淬炼出一种登峰造极的‘清醒’与‘明澈’,借此拨开幻象迷雾,直抵万物本源,最终驾驭那自混沌初开便蛰伏而生、又随虚空之蛭一同苏醒的……狂乱与失序!”
“你血脉中天生携有镇压邪祟的‘秩序’之力,而《太上忘情诀》最初的完整形态,练至巅峰,正是要以‘极致的清醒’统御‘极致的秩序’,去调和、甚至涤荡那股盘踞不散的‘狂乱邪秽’!”
“可惜……”赵寒轻轻摇头,语气里浮起一抹遗憾,“玄女终究未能功成圆满。她虽斩落邪蛭分神,将其镇封,自身却付出了惨重代价,甚至可能因此……遗失了整部功法中最核心、最根本的那一段传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综武:开局墨甲龙骑,荡平北凉请大家收藏:(m.qbxsw.com)综武:开局墨甲龙骑,荡平北凉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