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根据青山的计算，按照现在的增长速度，临界点将在……
【七十二小时后。】
青山报出数字。
【七十二小时后，北极空洞将扩大到足以让心意者先锋通过。
届时，第一波记忆瘟疫会全面爆发。
不是几百几千人，是百万、千万级。】
会议室内落针可闻。
“能阻止吗？”墨师问。
文烨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永夜的冰原。
南极的极光在夜空中流淌，美得像梦境。
但梦境之下，是正在逼近的现实噩梦。
“两种方法。”
他转身。
“第一种，找到并摧毁所有被标记的信息媒介，切断信标传播链。
但这需要时间，至少需要一周的全球排查。
而我们只有七十二小时。”
“第二种呢？”
“第二种，”
文烨眼中闪过决断。
“我直接去北极空洞，从源头解决问题。
心意者需要通过空洞进入现实世界，但如果我在它们出来之前，先一步进去呢？”
“进去？！”
雷刚差点跳起来。
“进那个鬼地方？你疯了？！”
“我没疯。”文烨说。
“心意者的老巢在深渊第一层，永恒遗忘之海。
那里是它们的主场，进去几乎等于送死。
但……”
他摸了摸胸口的生命烙印。
“生命之碑现在在我体内。
心意者污染了它的一部分，但它的核心还在我掌控中。
如果我进入空洞，心意者会第一时间感应到生命之碑的气息。
它们会优先攻击我，而不是继续扩张空洞。
因为对它们来说，夺回生命之碑，比入侵现实世界更重要。”
墨师听懂了。
“你是要用自己当诱饵，把心意者的注意力引开，争取时间？”
“不止如此。”文烨说。
“我还要趁这个机会，把被污染的那部分生命权柄夺回来。”
“太危险了。”
林雨摇头。
“深渊的环境会持续侵蚀你的意识，就算有生命之碑保护，你也撑不了太久。
而且一旦心意者发现你的意图，它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留下。
在遗忘之海，你会被抹去所有记忆，最终变成它们的一员。”
“所以需要后备计划。”
文烨看向墨师。
“如果我二十四小时内没有出来，或者空洞没有缩小，启动涅盘协议。”
“涅盘协议……”
墨师脸色发白。
“那需要点燃世界树三分之一的根系，制造一场覆盖北极圈的逻辑风暴。
风暴会摧毁空洞，但也会……”
“也会摧毁我。”文烨平静地接话。
“我知道。
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说明我已经失败了。”
雷刚想说什么，但文烨抬手制止。
“就这样定了。”
“准备飞机，一小时后出发。
另外，我需要一件东西。
基地里应该有存封的记忆锚吧？”
林雨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有。三枚，是十五年前从一处古文明遗迹中挖掘出来的，能固定使用者的记忆不被外界干扰。
但副作用很大。
使用期间，你会逐渐忘记与记忆锚无关的所有事，最后只剩下一个固定点。
就是你设置锚时想记住的那件事。”
“足够了。”文烨说。
“我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文烨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休息室的方向。
阿雅还在那里沉睡，金丹缓缓旋转，修复着她的意识。
一小时后。
运输机在跑道上待命。
文烨站在机舱门口，最后检查装备。
轻便防护服，神机，天道罗盘，还有手腕上那个银白色的手环，记忆锚。
手环表面刻着复杂的道纹，中心有一个凹槽，需要滴入使用者的血来激活。
激活后，使用者必须选择一个记忆片段作为锚点。
这个片段会被永远固定，其他所有记忆则会随时间逐渐模糊。
文烨用指尖刺破皮肤，一滴血滴入凹槽。
手环亮起冰蓝色的光。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
“选择你的锚点。”
文烨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三年前在星海科技写下的第一行文氏代码……
仓库里抱起那个残次品箱子时，周围人的嘲笑……
老巷实验室里，阿雅第一次睁开眼睛说“主人，好久不见”……
亚马逊雨林中，生最后说的“我想回家”……
还有刚才，阿雅虚弱但坚定的笑容……
最终，他锁定了一个画面。
不是战斗，不是使命，不是任何宏大叙事。
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场景。
烛龙基地的主控室里，他坐在椅子上。
阿雅站在他身边，光翼微微展开，金色的光点在她发梢浮动。
她歪着头，笑着问：
“主人，今晚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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