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部长，我相信组织会公正处理。”魏莱说，“如果他们真的掌握了什么证据，我愿意接受任何调查。如果没有，也希望组织还我清白。”
“你倒是沉得住气。”
“因为我相信，真相不会被谎言掩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雷振山说：“好。你继续工作，这边的事我来处理。”
挂断电话，魏莱长出了一口气。她知道，这场危机，算是暂时过去了。
晚上，她去了看青棚。赵卫国正在整理抢出来的设备，见到她来，连忙汇报：
“魏书记，好消息！干燥箱虽然被埋了，但我今天去废墟里挖了挖，发现里面有一小部分样品居然完好无损！”
“什么？”魏莱不敢相信。
“可能是因为干燥箱密封性好，塌下来时又正好被梁柱撑住了一个角落。”赵卫国兴奋地说，“我挖出来大概……五十克左右。虽然不多，但可以做初步检测！”
这真是意外之喜。魏莱跟着赵卫国去看那些“幸存”的样品——用油纸包着，装在陶瓷罐里，确实完好无损。
“检测结果怎么样？”
“我简单测了密度和显微结构。”赵卫国说，“密度3.42，比第一批还高。显微结构显示，退火确实有效——包覆层和基体的界面更模糊了，说明融合得更好。”
这可能是塞翁失马。虽然损失了大部分样品，但剩下的这部分证明了退火工艺的有效性。
“魏书记，我有一个想法。”赵卫国说，“既然退火有效，那我们可以尝试在烧结过程中直接引入梯度降温，而不是烧结完成后再退火。这样可能效率更高，性能更好。”
“有把握吗？”
“有陈工父亲笔记里的理论支持，加上我们这两次的经验，我觉得可以试试。”赵卫国眼睛发亮，“当然，需要先做小规模试验。”
“好。”魏莱拍板，“等新工棚建起来，就按你说的做。”
从看青棚出来，夜空晴朗，银河横跨天际。魏莱走在山路上，心情比前几天轻松了许多。
危机暂时解除，技术有了新突破，群众的支持给了她力量。
虽然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又闯过了一关。
回到镇上，她看见郑怀远家还亮着灯。走过去一看，郑怀远正在院子里晾晒被雨水打湿的药材，苏婉如在灯下缝补衣服，小念镇躺在摇篮里，睡得正香。
“魏书记？”郑怀远看见她，连忙站起来。
“没事，我就是路过，看看孩子。”魏莱走到摇篮边，看着熟睡的小脸，“好些了吗？”
“好多了。”苏婉如放下针线，“烧退了，能吃奶了。郑医生说，再观察几天，没问题就彻底好了。”
“那就好。”魏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里面是几块钱，你们拿着，给孩子买点营养品。”
“魏书记，这怎么行……”
“拿着。”魏莱把布包塞到苏婉如手里，“孩子病刚好，需要补补。别推辞，就当是我这个当姨的一点心意。”
苏婉如眼睛红了：“魏书记，您对我们家的大恩，我们这辈子都记着。”
“说这些干什么。”魏莱拍拍她的手，“好好照顾孩子，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离开郑家，魏莱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想起2025年，想起自己那个时代。那时候，她总觉得生活太平淡，总想追求刺激。现在，刺激来了，而且是生死攸关的刺激，她却开始怀念那份平淡。
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但她不后悔。如果让她再选一次，她还是会选择来到这里，选择扛起这些责任。
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有些人，总得有人去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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