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国默默喝着粥。他想起了陈伊伊,想起她在西北的实验室里,是不是也经常这样熬夜?她父亲留下的笔记,那些神秘的坐标,到底指向什么?
“张师傅,如果……我是说如果,明天出了事,我可能得离开四水镇。”
“去哪儿?”
“西北。”赵卫国说,“陈伊伊同志之前提过,他们那边缺人手。如果这里待不下去了,那里可能是我唯一能继续这项工作的去处。”
张铁匠沉默了很久,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
“去吧。”老人最终说,“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四水镇太小,容不下大鹏展翅。你该去更广阔的地方。”
“但这里……”
“这里有我,有周书记,有李建国。”张铁匠拍拍他的肩,“我们这些老骨头,还能撑一段时间。你还年轻,路还长。”
赵卫国眼眶发热。他想说些什么,却哽住了。
“不过啊,”张铁匠忽然笑了,“你也别太悲观。魏书记那人,我观察五年了,看不透。总觉得他好像能未卜先知似的,每次难关都能闯过去。这次,说不定也能。”
“您相信他?”
“信。”张铁匠说得斩钉截铁,“就凭他当年带着咱们建铁工厂,让全镇人吃上饱饭;就凭他敢顶着压力支持你的实验;就凭他雪夜遇袭时,第一反应是保护群众而不是自己逃命——这样的人,我老张服。”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三点。
赵卫国喝完最后一口粥,起身走到实验台前。那里放着一个小木盒,里面是十二个真正的第五批样品,每个只有拇指大小,却凝聚着几百个日夜的心血。
他拿出其中一个,对着灯光看。样品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内部隐约有细微的晶状结构。在2025年,这种级别的特种陶瓷只是实验室的普通成果;但在1953年的中国,它是跨越时代的产物。
“性能87%……”赵卫国喃喃自语。
还有13%的差距。如果能解决原料纯度问题,如果能搞到更精密的粉碎设备,如果能控制烧结过程中的温度波动……也许能达到90%,甚至更高。
但时间不等人。
他把样品放回木盒,锁进墙角的暗格里。那里还有另一样东西——陈伊伊留给他的手术刀,用棉布包着,刀刃依然锋利。
“等我。”赵卫国对着虚空轻声说,仿佛陈伊伊能听见,“等这一切过去,我去西北找你。”
工棚外,风声呼啸。
同一时间,县城工业局副局长办公室里,灯也亮着。
钱有才没有回家。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两份文件:一份是省工业厅下发的《关于加强地方工业技术保密工作的通知》,另一份是他自己起草的《关于四水镇疑似违规进行危险化学实验的初步调查报告》。
报告里罗列了“证据”:
四水镇铁工厂近半年消耗大量异常化工原料(硝酸铵、氧化铝粉等);
该镇电力消耗激增,尤其是夜间,远超正常生产需求;
接到群众举报,西山方向夜间常有“异响和闪光”;
镇卫生所药品管理混乱,盘尼西林等管制药品去向不明;
镇党委书记魏莱与不明身份人员(指陈伊伊)频繁通信,内容可疑。
每一条都指向魏莱,每一条都足以启动调查。
但钱有才知道,这些还不够。魏莱在地区有雷部长支持,在县里也有不少领导欣赏他的实干。要想扳倒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最好是能在现场人赃并获。
所以他才千方百计促成了这次“专家检查”。
“钱局长,还没休息?”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工业局办公室主任老刘,也是钱有才的心腹。
“坐。”钱有才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省城专家那边联系好了?”
“联系好了。”老刘压低声音,“薛老板亲自带队,带了两个人,一个是省材料研究所的退休工程师,真懂行;另一个是……搞情报的,专门看人看事。”
薛老板就是薛永丰,永丰贸易行的负责人,也是“老鹰”。
“薛老板怎么说?”
“他说这次是最后的机会。”老刘的声音更低了,“上面风声紧,他们可能要撤。走之前,必须拿到四水镇的东西,尤其是‘那种石头’的样本和资料。”
钱有才眼皮一跳:“玉门的石头?”
“对。薛老板说,那是‘钥匙’,能打开很多门。”老刘凑近些,“钱局,您说那到底是什么?值得他们冒这么大险?”
“不该问的别问。”钱有才冷冷道,“你只要知道,这件事办成了,你儿子去省城工作的名额就有了。办砸了……”
他没说完,但老刘懂了,冷汗冒出来:“明白,明白。”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四水镇。”钱有才收起文件,“以配合专家工作为名。记住,你的任务是盯紧周明远,他是魏莱的左膀右臂,也是最可能知道核心秘密的人之一。”
“那武装部吴参谋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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