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李建国想了想，“是第三次战役，零下三十度，我们连守一个山头，守了七天七夜。冻伤了一半人，粮食吃完了，就挖草根吃。那时候觉得，可能真要死在那儿了。”
“后来呢？”
“后来援军到了，我们撤下来。”李建国笑了笑，“撤下来才知道，我们守的那个山头，挡住了敌人一个师的进攻。值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产房隐约的声音。
“现在和那时候有点像。”魏莱说，“也是在守，守的不是山头，是别的东西。也可能要守很久，也可能很艰难。”
“但值得。”李建国接话。
魏莱看着他，笑了：“对，值得。”
凌晨四点，产房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郑怀远满脸是汗地走出来，又哭又笑：“生了！是个儿子！母子平安！”
魏莱站起来，长长出了口气：“好，好。”
孩子被抱出来，小小的，皱巴巴的，但哭声洪亮。苏婉如躺在推床上，虽然虚弱，但脸上都是笑。
“书记，给孩子起个名字吧。”郑怀远说。
魏莱看着那个小生命，想起这一夜的风雪，想起这一路的颠簸，想起这个孩子出生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夜晚。
“叫……郑雪生吧。”他说，“雪夜里生的，纪念这个夜晚。也希望他像雪一样纯洁，像雪后的春天一样，带来希望。”
“郑雪生……”郑怀远重复着，重重点头，“好名字！”
天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魏莱站在医院窗前，看着新的一天即将到来。他想起还在四水镇等待的赵卫国，想起埋在地下的样品，想起即将到来的接应人员，想起薛永丰和钱有才可能布下的陷阱。
前路艰险，但必须走下去。
因为新的生命已经诞生，希望还在延续。
“我们该回去了。”他对李建国说，“四水镇还在等我们。”
马车驶出县城时，太阳刚刚升起。金色的阳光照在雪原上，耀眼夺目。
魏莱回头看了一眼县医院的方向，那里有一个新生命，有一个家庭的希望。
而他，要回去守护更大的希望。
马车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车辙，一路向南，向着四水镇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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