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块,相当于一个工人一年的工资。孙志刚为了达到目的,真是不惜血本。
“老钱呢?”魏莱问。
周明远叹了口气:“老钱彻底崩溃了。他说偷药是因为老母亲病了需要钱,被孙志刚发现后威胁,不得不帮他们做事。他知道玉门样品的事,是因为有一次郑医生和婉如说话时,他偷听到的。但他不知道样品具体在哪儿,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老婆孩子怎么样了?”
“安排住在郑医生家隔壁了,有人看着。”周明远说,“老钱请求见您一面,说有重要情况要交代。”
魏莱想了想:“带他来。”
五分钟后,老钱被带进来。一夜之间,他好像老了十岁,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走路都打晃。看到魏莱,他扑通一声跪下了。
“书记……我有罪……我该死……”他一边说一边磕头。
“起来。”魏莱说,“有话坐着说。”
老钱不敢起,还是跪着:“书记,我有重要情况……孙志刚说,薛永丰还有后手……就算砖窑行动失败,他也有办法拿到东西……”
“什么后手?”
“铁路……”老钱颤抖着说,“薛永丰派人监视铁路线,知道有东西要运走……他准备了第二套方案,在铁路线上动手……”
魏莱心头一震。铁路线!接应人员要走铁路,样品也要通过铁路运输。如果薛永丰在铁路上设伏……
“具体计划是什么?”
“我不知道……孙志刚没细说……”老钱哭着说,“但他说,薛永丰在铁路系统有人……能让火车‘意外’停车……然后……”
不用他说完,魏莱已经明白了。破坏铁路,制造事故,趁乱抢夺。这是敌特惯用的手法。
“还有吗?”
“还有……”老钱犹豫了一下,“孙志刚说……薛永丰在省里有大靠山……就算事情败露,也能摆平……他让孙志刚放心干,出了事有人兜着……”
大靠山?魏莱皱眉。薛永丰一个商人,能在省里有什么靠山?除非……
他想起了王振华临走时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起了老马工程师偷偷塞纸条的举动。省工业厅内部,恐怕也不干净。
“书记,我知道的都说了……”老钱磕头如捣蒜,“求您饶我一命……我还有个老娘……”
“起来吧。”魏莱说,“你交代的情况很重要,算是立功表现。但你的罪行,要由法律来判决。好好配合调查,争取宽大处理。”
老钱被带走了。办公室里又剩下魏莱和周明远。
“书记,如果老钱说的是真的……”周明远脸色发白,“接应人员有危险!样品也有危险!”
魏莱看了看表:晚上十点。接应人员原定明天上午到,但如果他们提前出发,或者薛永丰提前行动……
“立刻给雷部长发紧急密电。”魏莱说,“报告今晚情况,请求指示。同时,通知铁路养护段,加强巡逻,特别是废弃岗亭那段。”
“是!”周明远转身要走。
“等等。”魏莱叫住他,“还有,让李建国集合民兵队,随时待命。我们可能要去铁路线。”
“您要亲自去?”
“必须去。”魏莱说,“样品在那里,接应人员可能也在路上。我不能坐在这里等消息。”
周明远知道劝不动,只能点头:“我陪您一起去。”
“不,你留在镇里。”魏莱说,“这里需要人坐镇。孙志刚、钱有才这些人要看好,群众要安抚,还要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上级调查。你的任务很重。”
周明远张了张嘴,最终说:“书记……您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魏莱穿上棉大衣,“去吧,抓紧时间。”
周明远离开后,魏莱走到窗前。雪又下大了,漫天飞舞,把天地染成一片白。
这个夜晚,注定漫长。
他想起埋在那个废弃岗亭下的铁皮箱,想起陈伊伊信里说的“路上可能遇阻”,想起接应人员可能面临的危险。
还有薛永丰,那个藏在暗处的敌人。他现在在哪儿?在做什么?
魏莱不知道。但他知道,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半块压缩饼干,最后的一点点。塑料包装已经磨损得几乎透明,里面的碎屑只剩几粒。
他小心地掰下一点,放进嘴里。
未来的味道。那个回不去的时代。
吃完这一点,就真的没有了。从此以后,他就是纯粹的1953年的魏莱,四水镇的党委书记,一个在这个时代扎根、奋斗、可能要牺牲的人。
但他不后悔。
窗外的雪,下得更急了
喜欢解放后我是镇长请大家收藏:(m.qbxsw.com)解放后我是镇长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