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后,陆明对魏莱说:“你垫这个钱,县财政不一定认。”
“先垫上,事后再想办法。”魏莱揉了揉太阳穴,“总不能因为保密任务,耽误老百姓种地。粮食是命根子。”
陆明看着他,忽然说:“老魏,有时候我觉得,你太为别人着想了。这种时候,大多数干部会选择压下去,而不是自己掏钱。”
“那是因为大多数干部没有在一个地方待五年。”魏莱望向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已经开始冒芽,“你知道四水镇的乡亲们叫我什么吗?‘咱们的魏书记’。这个‘咱们’,不是白叫的。他们信我,我更不能辜负他们。”
陆明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等这事完了,我帮你向省里申请专项补助。”
“谢了。”魏莱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我们去看看余程远。有些细节,还得再问清楚。”
临时拘留室里,余程远正在吃早饭——玉米窝头、咸菜、稀粥。见魏莱和陆明进来,他放下碗筷,擦了擦嘴。
“两位领导,这么早。”
“有些问题需要再确认。”魏莱在他对面坐下,“关于林慕哲,你知道他有什么习惯或者特点吗?任何细节都可能有用。”
余程远想了想:“他抽烟,只抽美国‘骆驼’牌,中国买不到,应该是从香港带进来的。他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银戒指,上面刻着希腊字母‘Φ’,是‘凤凰’的象征。还有……他有洁癖,非常严重,随身带着酒精棉片,碰过什么东西都要擦手。”
陆明快速记录:“这些特征很明显。还有呢?他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技能或者知识?”
“他是材料化学博士,专攻高温材料。所以他对‘恶魔之尘’的兴趣,不仅是间谍任务,也是学术上的痴迷。”余程远顿了顿,“有一次他喝多了,跟我说过一句话:‘科学的极致就是艺术,而最危险的材料,往往是最美的艺术品。’这个人……有点疯。”
魏莱皱眉:“他对苏联专家什么态度?”
“表面上尊重,私下里很不屑。”余程远回忆,“他说苏联的工业是‘粗暴的实用主义’,缺乏‘科学的优雅’。这次视察,他肯定会想方设法贬低苏联专家的建议,突出自己的专业性。”
“这是个突破口。”陆明对魏莱说,“我们可以利用他对苏联专家的态度,制造矛盾,分散他的注意力。”
魏莱点头,又问余程远:“王秀英的孩子,你真的不知道在哪?”
“真的不知道。”余程远苦笑,“‘教授’做事滴水不漏,人质都是单独控制,不会让我这种‘执行层’知道。但我猜……应该在哈尔滨。王秀英的娘家是哈尔滨的,孩子可能在那边。”
“我们会查。”陆明合上笔记本,“余程远,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并且配合我们抓住林慕哲,我会在报告里写明你的立功表现。”
“我不求减刑。”余程远看着他们,“我只求一件事:那些日本人的东西,一定要销毁干净。我老师用命守护的秘密,不能落到任何人手里,尤其是美国人。”
“我们会的。”
离开拘留室,陆明边走边说:“你觉得他可信吗?”
“七分真,三分保留。”魏莱说,“但关于林慕哲的细节,应该不假。这些特征太具体,编不出来。”
“那我们就按这个准备。”陆明看了看天色,“今天下午,视察团的先遣人员就会到县里,做前期安排。我们得有人去对接。”
“我去吧。”魏莱说,“正好向县里汇报春耕补贴的事。”
“也好。不过要小心,先遣人员里可能有林慕哲的眼线。”
“明白。”
两人在镇委门口分开。陆明去检查望月崖的警戒部署,魏莱回办公室准备去县里的材料。刚坐下,电话就响了——是县邮电所转接的长途。
“喂,四水镇魏莱。”
“魏书记,我是陈伊伊。”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我和赵卫国有个想法,关于‘恶魔之尘’的处置,需要马上跟你谈。”
“我现在要去县里,晚上回来。你们把方案写下来,我回来看。”
“好。但是魏书记……这个方案可能需要铁工厂停工改造,还要一些特殊材料。时间很紧。”
魏莱心里一动:“你们想就地销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是的。我们认为,转移的风险太大了。不如在西山设立临时处理场,一次性解决。”
“需要多久?”
“如果一切顺利,七天。如果不顺利……可能更久,而且有风险。”
魏莱快速权衡。视察在后天,视察团最多待两天。如果能在视察期间稳住林慕哲,之后就有时间操作。但铁工厂停工涉及上百工人的生计,需要慎重。
“等我晚上回来详细谈。在这之前,不要有任何动作。”
“明白。”
挂断电话,魏莱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疲惫。太多事情挤在一起:间谍、化学武器、铀矿勘探、群众生计、还有年轻人冒险的技术方案……每件事都重要,每件事都紧迫。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拿起公文包,他走出办公室,对等在外面的通讯员说:“备车,去县里。”
吉普车驶出镇委大院时,魏莱回头看了一眼四水镇。晨雾散尽,阳光照在屋顶的积雪上,反射着耀眼的光。街道上人来人往,供销社门口排着队,小学校传来广播体操的音乐声。
这一切,他都要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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