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成了最好的掩护,也成了追逃双方共同的障碍。李建国他们退入沟谷茂密的混交林后,身后的追兵似乎没有立刻紧追上来,但那种如芒在背的威胁感并未消失。他们能感觉到,暗处有眼睛在盯着他们。
“加快速度!往接应点赶!”李建国催促道。他知道,接应点设在老鹰崖南侧相对开阔的地方,那里有军分区一个班的战士带着一挺轻机枪等候。
一行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在湿滑的山林中穿行。受伤的战士失血不少,脸色苍白,但咬着牙坚持。秦木匠也气喘吁吁,但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种被激发出来的、老猎人特有的狠劲。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这片密林,前方已经隐约能看到较为稀疏的林木和更亮的天光时,李建国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左侧一棵老柞树下方的草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射了一下微光。不是金属,更像是……皮革?
他猛地停下脚步,示意其他人警戒前方和后方,自己则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用枪口拨开茂密的枯草,下面赫然躺着一只黑色的、半旧的皮质公文包!公文包的一角金属搭扣在透过雾气和林叶的微光下,正是反光的来源。
这绝不是山里人该有的东西!而且看起来遗落的时间不长,上面沾着的露水还没有完全干透。
李建国没有贸然用手去拿,而是用枪口轻轻挑开公文包的搭扣。里面东西不多:几张折叠起来的、印着格子的信纸,一支没有笔帽的钢笔,还有……一小截用油纸包着、像是干粮的东西。他小心地用刺刀挑出那几张信纸,展开。
信纸上是用钢笔写的字,字迹有些潦草,但能看清。内容让李建国的心猛地一沉!
第一张纸上,开头没有称呼,直接写道:
“……龟鹤嘴已不可留。‘23’号点暴露风险激增。按第二预案,向‘鹤唳’方向转移,沿途不留标记,抵达后静默,待‘东风’讯。‘灰鹊’负责清扫痕迹,必要时可启用‘断尾’。‘老鹰’”
第二张纸更像是一张简易的路线草图,画着粗略的山形和几条线,标着几个地名或代号:“龟鹤嘴”、“老鹰崖”、“23”、“鹤唳”(旁边画了个小圈,打了个问号)、“东风”(画了朵云状的符号)。在“鹤唳”和“东风”之间,用虚线连接,旁边写着一行小字:“约三日程,备足五日粮。无线电仅接收,酉时。”
第三张纸空白,但背面用极淡的铅笔写着几个数字和字母,像是某种校验码或频率片段。
“‘23’号点!‘灰鹊’!‘老鹰’!转移路线!”李建国瞬间明白了手中这东西的分量!这很可能是“灰鹊”或者其同伙在匆忙撤离龟鹤嘴,甚至是在刚才伏击他们时,不慎遗落的重要通信记录和指令!
“快!把这东西收好!我们得立刻赶回去!这东西比命还重要!”李建国低声急促地说道,将信纸小心折好,连同钢笔和那截干粮一起塞回公文包,然后将整个公文包紧紧抱在怀里。
他们不再有丝毫停留,用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密林,向着老鹰崖南侧的接应点狂奔。身后,雾气茫茫的山林中,似乎隐约传来几声急促的鸟鸣,不知是真正的鸟儿,还是追兵联络的信号。
几乎在李建国发现公文包的同时,四水镇指挥部内的紧急审讯也到了关键时刻。
关押钱有才的房间里,陆明亲自坐镇。他没有用任何刑具,甚至没有大声呵斥,只是让钱有才坐在一张孤零零的椅子上,自己坐在对面,中间隔着一张空荡荡的桌子。一盏明亮的煤油灯放在桌角,光线直射着钱有才的脸,而陆明自己的脸则隐在阴影里。房间里除了他们,只有一名记录员在角落的暗处,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清晰可闻。这种安静和光线的压迫,比任何吼叫都更令人心慌。
钱有才被关押了几天,精神本就濒临崩溃。之前他交代了一些与“余先生”(余景天)勾结、泄露工业信息、协助薛永丰贸易行的事情,但对于更深的核心,尤其是“余先生”的详细背景、联络网和具体破坏计划,总是避重就轻,或者说“不知道”。
陆明这次没有问那些旧事。他等钱有才在强光下局促不安地扭动了足足十分钟后,才用平静但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开口:“钱有才,‘23’是什么意思?”
钱有才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茫然,随即是更深的慌乱。“什……什么‘23’?我不明白陆科长您在说什么……”
“‘23’。”陆明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一个数字。对你,对余景天,对他的网络,意味着什么?一个地点?一个代号?一项指令?还是……你们下一次碰头的时间?”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陆科长!余先生……余景天他从来没跟我提过什么‘23’!”钱有才矢口否认,额头开始冒汗。
陆明身体微微前倾,灯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庞,眼神锐利如刀:“钱有才,你是在县工业局坐办公室的,不是山里的土匪。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隐瞒和狡辩的后果。西山据点被我们端了,龟鹤嘴我们也找到了。余景天和他剩下的人,现在像受惊的老鼠一样在山里乱窜。你以为,他还会来救你?还是说,你觉得替他守住‘23’这个秘密,等你出去(他故意顿了一下),他还能给你荣华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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