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4日!明天!距离现在可能不到二十四小时!陆明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余景天在哪里?!怎么联系他?!”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从来都是单向联系我们,通过死信箱或者预定的无线电静默接收时段。他可能在任何地方……可能就在附近看着,也可能在省城……他说过……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韩松哭喊着。
“地下工事内部结构图!有没有?!”陆明抓住最后一线希望。
“有……有一部分……在我的住处,林场那间房子地板下有个暗格……但不全,核心部分在余老师自己手里……微缩胶卷里……可能有一些……”
陆明不再耽搁,猛地冲出审讯室,朝着指挥部狂奔,一边跑一边对遇到的战士吼道:“立刻派人去林场那间平房,地板下暗格,取结构图!快!”
当他气喘吁吁地冲进指挥部,将韩松的口供——尤其是“气压/光敏备份引信”、“2月14日可能引爆”、“结构图可能在林场暗格和微缩胶卷”——吼出来时,房间里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气压和光敏……这意味着强攻和照明行不通,甚至自然光线在特定时间射入都可能触发!”吴专家失声道,“排爆必须在不明显改变内部环境的前提下进行,这几乎不可能!”
“2月14日……可能就是明天!”周明远看着怀表,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满打满算,还有二十三小时!”
魏莱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无比严峻,但眼神却像淬火的钢。“慌什么!”他低喝一声,镇住了房间里的骚动,“情况越险,越要冷静。第一,立刻去取结构图,同时加快微缩胶卷的冲洗。第二,夜鹰,韩松确认了密码算法和指令格式,你立刻计算以2月14日为基准日的动态密钥,并模拟生成‘东风’指令的加密电文。我们要做两手准备:如果能在地下工事收到指令前破译并模拟出‘解除’或‘暂停’指令发送过去,或许能争取时间;如果不行,我们就必须设法在指令生效前,物理破坏其接收天线或引信系统。”
“破坏接收天线?”赵连长问,“在地下,怎么破坏?”
“如果结构图显示有通风井、电缆管道或天线引出位置,或许可以尝试从外部精确爆破或切割,中断信号接收。但这需要极其精确的情报和操作。”郑专家沉吟道。
“第三,”魏莱继续道,目光扫过众人,“韩松说余景天可能就在附近看着。我们的疏散和封锁行动,他一定察觉了。这可能会迫使他做出反应。夜鹰,加强对7.1592指令频率的监控,特别是未来几小时,如果他要提前或确认指令,可能会发报。陆明,审讯不能停,继续深挖韩松,看他对工事内部守卫人数、换班规律、以及余景天可能使用的其他死信箱或联络方式还知道什么。周明远,疏散加快,但注意外围警戒,提防余景天或其死忠分子混在疏散队伍中或趁机搞破坏。”
命令再次下达,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齿轮,疯狂转动。时间,成了最奢侈又最残酷的消耗品。
监听室里,夜鹰根据韩松提供的确认信息,飞速运算。有了确切的算法和基准日猜测(2月14日),他很快计算出了对应的动态密钥。他尝试用这个密钥去解密之前截获的“CK?5N”或“GQ?5N”那段摩尔斯码,将模糊字符代入测试,发现当模糊字符是“Q”时,解密后得到的一组数字,与手稿中某个标注为“状态询问应答码”的范例高度吻合!
“破译了!那段码子是‘状态询问-正常’的加密回复!”夜鹰激动地向魏莱汇报,“算法正确!我可以模拟生成任何指令了!”
“立刻生成一条‘指令延迟24小时,等待进一步通知’的加密电文,备用。但先不要发。”魏莱指示,“等结构图拿到,判断是否有机会破坏天线。如果不行,我们再冒险发送假指令。同时,严密监听,看余景天是否会发送真正的‘东风’指令。”
凌晨三点,前往林场取结构图的战士带回了几张发黄的、手工绘制的草图,上面粗略标注了鹤唳峰地下溶洞的走向、主炸药库位置、通风管道(疑似兼做天线引出口)的分布,以及几个可能的观察哨位和休息点。图上显示,通风/天线管道不止一处,且出口极其隐蔽分散在陡峭的岩壁上。同时,微缩胶卷被紧急送往县城,但反馈回来至少需要到清晨。
图纸虽不详细,但给了工兵专家希望。“如果能找到并同时破坏几处主要的天线引出点,或许能有效屏蔽外部无线电信号。”吴专家指着图纸上几处标记点,“但这需要在几乎垂直的岩壁上进行攀爬和精确爆破,非常危险,而且不能保证全部成功,也不能排除内部还有隐藏天线。”
“抽调最擅长攀岩的战士和民兵,组成破坏小组,由你们指导,研究行动方案,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魏莱拍板,“同时,夜鹰的假指令作为最后保险。现在,我们要赌两件事:第一,余景天不会在破译和破坏完成前发送指令;第二,我们的行动能赶在2月14日的某个具体时刻之前。”
天边泛起了灰白色的曙光,雪不知何时停了,但气温更低,呵气成霜。四水镇的疏散仍在继续,镇子显得空旷了许多,只有持枪的民兵和干部在街头巷尾警惕地巡逻。鹤唳峰巨大的黑影在晨光中逐渐清晰,沉默地俯瞰着这片紧张忙碌的土地,仿佛在等待着某个注定到来的时刻。
距离可能的2月14日引爆点,时间还剩不到二十小时。每一秒,都像踩在即将崩塌的冰面上。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眼睛都布满血丝,盯着地图、图纸、电台和时钟。魏莱站在窗前,望着鹤唳峰的方向,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半块早已空空如也的2025年压缩饼干包装纸。那是他与未来的最后一点微弱联系,也是他孤独坚守的象征。
“这一关,必须过去。”他低声自语,仿佛在对自己,也对着这片土地上所有正在拼命的人们说,“星火不能在这里熄灭。”
晨光刺破云层,新的一天,在生死倒计时中,冰冷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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