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莱给他倒水:“杨老,我知道风险。但四水镇没有退路。退回去,还是那个穷得叮当响的穷山沟。往前闯,至少有一线希望。”
“希望...”杨守仁重复这个词,“是啊,希望。农村最缺的就是希望。土改给了农民地,但光有地不够,要有技术,要有组织,要有方向。”
他放下烟斗:“这样吧,我回去写报告,如实反映情况。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别蛮干。多请示,多汇报。省里既然把你们当试点,就会给你们一定自主权,但这个权,要用在正道上。”
“我明白。”
杨守仁起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那个陈医生...她父亲的遗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魏莱心头一紧:“杨老指的是...”
“我年轻时在东北抗联待过,听说过一个叫陈文渊的大夫,给咱们送过药品和情报。”杨守仁说,“如果他真是那位陈大夫,他的遗物里,可能有对国家有用的东西。”
这话说得含蓄,但魏莱听懂了。
“陈医生确实在整理父亲遗物。如果有发现,我们会及时上报。”
“好。”杨守仁深深看了他一眼,“记住,有些东西,不是你们一个镇能承担的。该交的时候,要交。”
送走杨守仁,魏莱站在院子里,久久不动。
月亮很圆,照得雪地一片银白。远处,铁工厂的炉火还亮着,叮当声隐约传来。更远处,水坝在月光下像一条沉睡的巨兽。
陈伊伊走过来,给他披上大衣:“杨老说什么了?”
“他说,你父亲的遗物,可能很重要。”
陈伊伊沉默片刻:“魏莱,我昨晚又看了一遍日记。父亲提到,山本郁夫死前,把最重要的资料藏在了一个‘只有开拓团老人知道的地方’。”
“开拓团老人...”
“对。当年日本在东北搞‘开拓团’,迁来几十万移民。战后大部分被遣返,但有一些留了下来,散落在各地。”陈伊伊说,“父亲怀疑,山本把资料交给了某个可靠的开拓团成员保管。”
“那这个人还在四水镇吗?”
“可能不在镇里,但在附近。”陈伊伊说,“我这几天打听过,靠山屯那边,有个姓金的老头,是朝鲜族,但日语很好。有人看见他家里有日文书籍。”
魏莱心念急转:“靠山屯...孙猎户!”
孙猎户是本地老户,熟悉山里每一寸土地。如果真有个隐居的开拓团老人,他一定知道。
“明天我去找孙猎户。”
“我也去。”陈伊伊说,“带上父亲的日记,有些细节只有我能看懂。”
第二天一早,两人去了靠山屯。
屯子在山坳里,二十几户人家,房子都是土坯茅草顶。孙猎户家在屯子最里头,三间破草房,院里挂着几张兽皮。
听明来意,孙猎户皱眉:“金老头?是有这么个人。住在后山沟里,独门独户,很少下山。说是朝鲜族,但说话带关东口音。”
“能带我们去见见吗?”
孙猎户看看魏莱,又看看陈伊伊,点头:“行。但那老头怪得很,不一定肯见人。”
山路难行。积雪未化,踩上去咯吱作响。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在一个背风的山坳里,看见一间低矮的木屋,屋顶压着厚草,烟囱冒着细细的青烟。
孙猎户上前敲门。
许久,门开了条缝。一张布满皱纹的脸露出来,约莫七十多岁,眼睛很小,但很亮。
“金大爷,是我,孙猎户。”
门开大了些。老人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袄,腰板却挺直。他看看孙猎户,又看看魏莱和陈伊伊,眼神警惕。
“啥事?”
魏莱上前:“金大爷,我们是四水镇的。想跟您打听点事。”
“四水镇...”老人眼神闪烁,“我老了,啥也不知道。”
陈伊伊轻声说:“金大爷,我父亲叫陈文渊。您认识吗?”
听到这个名字,老人身体明显一震。他死死盯着陈伊伊,看了足足一分钟。
“你...你是陈先生的女儿?”
“是。”
老人眼眶忽然红了。他打开门:“进屋说吧。”
木屋里很简陋,但收拾得干净。土炕上铺着苇席,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地图——仔细看,是日文标注的满洲地图。
老人烧了水,给每人倒了一碗。手在发抖。
“陈先生...他还好吗?”
“他1948年去世了。”陈伊伊说。
老人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流下来:“可惜了...陈先生是好人...救过我的命...”
他讲起了往事。
1945年春,金老头(那时还叫金成浩)是开拓团的翻译。一次随山本郁夫勘探队进山,遇到山洪,他摔下悬崖,腿骨折断。是陈文渊坚持要救他,在山里守了他三天三夜,治好了他的伤。
“山本教授...对陈先生很器重,但也防着他。”老人回忆,“因为陈先生是中国人,山本不信他。但有些事,又不得不靠陈先生——比如解读地质数据,分析矿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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