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将至,青瓦镇的暮色来得格外早,铅灰色的云层压着黛色的屋脊,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子,敲打着晚聿工坊的木格窗。院子里的青石板上积了一层薄霜,长条木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连夜整理好的竹编作品——缠枝穿莲纹屏风被稳妥地裹在厚棉布里,孩子们的竹蚱蜢、竹书签分门别类地装在竹编匣子里,还有那枚刻着“青瓦竹编”的铜牌,被擦得锃亮,静静躺在锦缎衬底的木盒中。
明天,就是他们动身去城里参加非遗文化展的日子。
工坊的堂屋里,灯火通明,煤油灯的光晕映着四壁悬挂的竹编纹样,暖黄的光里浮着细碎的竹屑。小木和林溪、小胖、赵磊围坐在八仙桌旁,正核对参展作品的清单,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的风雪声交织在一起。丫丫和虎子几个小不点也没走,捧着自己的竹蚱蜢,蹲在角落里小声嘀咕,反复擦拭着翅膀上的纹路,生怕沾了半点灰尘。
“缠枝穿莲纹屏风、暖手宝二十个、竹蚱蜢五十只、竹书签一百枚、竹编校训牌复刻版……”林溪念着清单上的条目,笔尖在纸上勾勾画画,“都齐了,明天装车的时候小心点,屏风最金贵,得放在车厢最里面。”
小胖拍着胸脯应下:“放心!我和赵磊明天起个大早,亲自搬屏风!保证轻拿轻放,一根竹丝都不会碰歪!”
赵磊睨了他一眼:“就你那毛手毛脚的性子,别到时候把屏风撞出个坑。”
“你才毛手毛脚!”小胖立刻瞪圆了眼睛,伸手就要去揪赵磊的衣领,被小木伸手拦住。
“都别闹了,”小木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铜牌上,眉头微微蹙着,“明天去了城里,面对那么多专家和观众,我怕我……”
话没说完,就被林溪打断:“怕什么?你连缠枝穿莲纹都能复刻出来,还有什么好怕的?到时候你就把心里想的都说出来,说说我们怎么学竹编,怎么守着这门手艺的,肯定能打动所有人。”
小胖也跟着附和:“就是!小木你可是我们的主心骨,你要是慌了,我们这群人怎么办?”
小木看着伙伴们坚定的眼神,心里的忐忑渐渐平复下来。他点点头,攥紧了手里的钢笔:“好,我一定好好说。”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帘被轻轻撩开,张爷爷拄着拐杖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木匣子,匣子上的铜锁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
堂屋里的喧闹声瞬间安静下来,孩子们都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张爷爷手里的匣子。
张爷爷走到八仙桌旁,慢慢放下匣子,拐杖拄在地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他看着小木,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温和的光,像是藏着一汪浸了岁月的潭水。
“小木,”张爷爷的声音带着苍老的沙哑,却格外清晰,“明天你们就要去城里了,这是大事,是青瓦镇竹编百年难遇的机会。爷爷没什么好送你们的,这个,你拿着。”
说着,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打开了红木匣子的铜锁。
匣子盖掀开的那一刻,满屋子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匣子里铺着暗红色的绒布,衬着一把通体黝黑的劈篾刀。刀身不长,约莫半尺,刀刃却磨得雪亮,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刀柄是老楠竹做的,被摩挲得光滑透亮,上面还刻着一道浅浅的裂痕,裂痕旁用朱砂描着一个“张”字。
“这是……”小木的眼睛猛地睁大,他认得这把刀,这是张爷爷平日里最宝贝的那把劈篾刀,从来不肯让外人碰一下,就连他,也只是见过张爷爷用它劈过篾,从没亲手摸过。
张爷爷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劈篾刀,指尖拂过刀柄上的裂痕,眼神里泛起悠远的怀念。
“这把刀,是我师父传给我的,算起来,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张爷爷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岁月的厚重,“当年我师父靠着这把刀,劈出的竹篾细如发丝,编出的缠枝穿莲纹屏风,在北平的展会上拿过金奖。后来战乱起,师父带着刀躲回青瓦镇,临终前,把刀和一身手艺都传给了我,叮嘱我守好青瓦竹编的根,别让这门手艺断了传承。”
他顿了顿,看着刀身上的寒光,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我年轻的时候,也凭着这把刀闯过城里,可惜那时候世道不好,没人识货,最后还是灰头土脸地回来了。这几十年来,我守着这把刀,守着晚聿工坊,看着竹编手艺一点点没落,心里急啊,却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你们这群孩子来了……”
张爷爷的目光扫过堂屋里的一张张脸,落在小木身上时,眼神格外炽热:“小木,你复刻出缠枝穿莲纹屏风的时候,我就知道,师父的心愿,我终于能完成了。这把刀,跟着我一辈子,劈过的竹篾能绕青瓦镇三圈,它见过竹编的辉煌,也熬过竹编的落寞。现在,我把它传给你。”
说着,张爷爷双手捧着劈篾刀,递到小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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