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将至,青瓦镇的寒意渐渐褪去,山间的积雪融化成潺潺溪流,顺着青石板路蜿蜒而下,滋润着路边冒出头的嫩草芽。镇口的老槐树还没抽芽,枝桠上却挂起了红绸子,风一吹,红绸翻飞,像是在传递着什么天大的喜事。
这天清晨,最先打破小镇宁静的,是镇口杂货铺王大爷的大嗓门。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站在铺子门口,拍着大腿喊:“大家伙儿都来看啊!咱青瓦镇的竹编,上城里的报纸啦!晚聿工坊的缠枝穿莲纹屏风,在非遗展上惊艳了所有人!”
王大爷的嗓门,是出了名的洪亮,一嗓子喊出去,半个镇子都能听见。
原本慢悠悠走在石板路上的村民们,立刻停下了脚步,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有人踮着脚看王大爷手里的报纸,有人七嘴八舌地问:“啥?咱青瓦镇的竹编上报纸了?真的假的?”“晚聿工坊?是不是张老爷子那间?还有那群半大的孩子?”
王大爷把报纸举得高高的,指着上面的照片,得意洋洋地说:“那还有假!你们看,这照片上的,是不是张老爷子?是不是小木那群孩子?还有那面屏风,啧啧,编得跟画儿似的!报纸上说,城里的专家都夸这屏风是‘百年难遇的竹编珍品’呢!”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片惊叹声。
“我的天!真的是小木他们!这孩子,可真给咱青瓦镇长脸!”
“我就说嘛,张老爷子的手艺错不了,这群孩子跟着他,肯定能出息!”
“那面屏风我见过,去年冬天还在晚聿工坊摆着呢,没想到竟然能去城里参展,还上了报纸!”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青瓦镇的角角落落。
东边的李大婶,正挎着菜篮子准备去买菜,听到消息,立刻转身回了家,拽着自家男人就往镇口跑:“当家的!快跟我去看看!咱青瓦镇的竹编上报纸了!小木那群孩子,出息了!”
西边的赵家铺子,赵老板正守着柜台算账,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放下账本,跑出去打听。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他立刻回铺子,拿出一沓红纸,挥毫泼墨,写下“青瓦竹编,名扬全城”八个大字,贴在了铺子门口。
就连镇小学的王老师,也在课堂上给孩子们讲起了这件事。她拿着从城里带回来的展会宣传单,指着上面的缠枝穿莲纹屏风,笑着说:“同学们,你们看,这是咱们镇上的小木哥哥和他的伙伴们编的屏风,在城里的非遗展上,让好多好多人都喜欢上了咱们青瓦镇的竹编。你们以后也要向他们学习,把咱们镇的好东西,发扬光大!”
教室里的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他们有的见过小木编竹蚱蜢,有的去过晚聿工坊玩,听到小木他们这么厉害,一个个都激动得小脸通红,嚷嚷着以后也要学竹编。
晚聿工坊,更是成了青瓦镇最热闹的地方。
村民们络绎不绝地涌进来,有的是来看那面载誉归来的缠枝穿莲纹屏风,有的是来恭喜张爷爷和小木他们,还有的,是带着自家孩子来,想让孩子拜小木他们为师,学一门竹编手艺。
工坊的院子里,挤满了人。张爷爷拄着拐杖,坐在屋檐下的摇椅上,被村民们围在中间。他的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像是盛满了春光。面对村民们的恭喜,他只是连连摆手,笑着说:“这都是孩子们的功劳,是小木他们肯下苦功,肯用心。”
小木和林溪、小胖、赵磊,也被村民们围得水泄不通。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问着展会的趣事,问着屏风的编织过程,问着城里人的反应。
小胖最是得意,他拍着胸脯,眉飞色舞地给大家讲着:“你们不知道,城里的人,看到咱们的屏风,眼睛都直了!还有我劈篾的表演,好多小朋友围着我,喊我‘劈篾小英雄’呢!”
赵磊也不甘示弱,抢着说:“还有我编的足球纹路书签,被城里的一个足球教练买走了!他说要带回球队,给每个队员都发一个!”
林溪则拿着那些文创产品的样品,给村民们展示:“这是我们和城里的苏晚姐姐一起设计的竹编笔记本,还有手机壳,以后咱们的竹编,不仅能编筐编篮,还能做成这些好看的文创产品,卖到城里去!”
村民们看着那些精致的样品,眼睛都亮了。
一个年轻的媳妇,拿起一个竹编笔记本,翻来覆去地看,惊叹道:“这也太好看了吧!我家孩子开学,正好缺个笔记本,能不能给我留一个?”
“我也要!我要给我孙子买个竹蚱蜢书签!”
“张老爷子,小木,你们收徒弟不?我家小子手巧,让他跟着你们学竹编吧!”
一时间,院子里的呼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是过年。
丫丫和虎子几个小学弟学妹,也捧着自己编的竹蚱蜢,在人群里穿梭。他们的小脸上,满是自豪的笑容,逢人就说:“这是我编的!以后我也要编出屏风那样的好东西!”
沈念拿着相机,在院子里来回走动,记录着这热闹的瞬间。她看着一张张洋溢着笑容的脸,看着孩子们眼里闪烁的光,看着张爷爷欣慰的神情,心里也暖暖的。她知道,这份热闹,这份喜悦,不仅仅是因为竹编上了报纸,更是因为,青瓦镇的人,终于看到了这门老手艺的价值,看到了传承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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