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光华冲天而起的同一时间，水梦已经动了。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面如死灰的星光士兵，锁定五位王者低阶中的一人。
流涡，曾经潮汐王城的副将之一。
巨鳌的老部下，如今穿着星辰星界的制式铠甲，替入侵者看守这座吸取故土生机的巨塔。
流涡也看到了水梦，多种情绪在不到一秒内轮番碾过他的脸。
“水梦！你怎么会在这里！”
半年前还是半步王者的女人，如今已是货真价实的王者。
而他，跪得比谁都快，融合了七只御兽，才勉强摸到王者低阶的门槛。
她凭什么！
流涡的理智在嫉恨中碎裂，他身后的空间被撕开一道星光漩涡。
一头体型超过二十米的巨鲸从漩涡中冲出。
星章涡鲸。
鲸身覆盖着七个星辰纹章，每一个纹章都是被融合御兽残留的印记。
七只御兽的力量被强行捏合在一起，构成这头畸形的造物。
星章涡鲸张开巨口，口腔深处凝聚出蓝白色的能量旋涡，朝水梦席卷而来。
旋涡所过之处，地面的蓝色结晶被纷纷带起，碎石在空中形成一道龙卷。
水梦身后的蓝光绽放，幻海妖姬从契约空间中优雅浮现。
面对呼啸而来的星章涡鲸，幻海妖姬只是抬了抬手。
就这么一个动作，让流涡的世界被彻底改写。
……
蓝汐城。
流涡发现自己正坐在蓝汐城的王座之上。
脚下铺着用深海珊瑚雕琢的台阶，台阶尽头，跪伏着密密麻麻的人影，所有人都在向他叩首。
他低头看去，水梦的头颅被踩在他的靴底。
四位主教跪在台阶第二层，双手呈上星辰星界的权力法杖。
“星海星的新王……”
流涡的嘴角咧开，笑声从喉咙涌出。
“哈哈哈哈！”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俯视着脚下一切。
“我才是星海星的王！蓝狱算什么东西？水梦算什么东西？那些星辰星界的狗，不过是我脚下的尘埃！”
笑声越来越放肆，越来越癫狂。
在这片虚假的荣耀中，流涡将灵魂深处最后一道防线，亲手推倒。
这一刻的狂喜太过真实，真实到他愿意为此献出一切。
而蜃楼法则等的，就是这个瞬间，精神防线洞开的刹那，幻境翻转。
流涡脚下的珊瑚台阶化为累累白骨，跪伏的人群化为厉鬼。
蓝汐城的天穹裂开，一只巨手从中探出，将流涡整个攥住。
“不！这不是真的！”
厉鬼撕扯他的肢体，白骨刺穿他的胸膛。
那些被他献祭融合的七只御兽，在幻境深处苏醒，带着怨恨扑向曾经的主人。
下一刻，流涡重新坐回王座，脚下的人群依旧跪伏，蓝汐城恢弘如初。
他又笑了，然后王座再次崩塌。
极致的喜悦，极致的恐惧。
两种情绪交替出现，间隔越来越短。
一次、两次、五次、十次……
流涡的精神在反复的撕扯中迅速崩解。
他想要挣脱，但蜃楼法则让他无法逃脱。
每一次他以为自己清醒了，其实只是掉进了另一层幻境。
每一次他以为自己逃出来了，脚下的大地又开始龟裂。
他分不清自己到底经历了多少次循环。
……
现实中。
从幻海妖姬抬手到现在，不超过三秒。
流涡和他的星章涡鲸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定在原地，纹丝不动。
星章涡鲸的巨口还大张着，口腔中凝聚的旋涡悬停在那里，没了任何能量波动。
流涡的双目圆睁，瞳孔中映照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画面。
鲜血从他的双眼中渗出，沿着脸颊往下淌。
七窍之中，鲜血无声流淌。
他的表情在狂喜与恐惧之间反复切换。
水梦看着曾经的老部下，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蜃楼法则的尾声从幻海妖姬的尾翼中飘出。
那些虚幻的光尘落在流涡和星章涡鲸的身上。
流涡的身体开始从边缘碎裂。
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臂，接着是肩膀。
碎裂的部分化作淡蓝色的光尘，随风飘散。
流涡的面容在最后一刻定格，嘴角还挂着攀坐在王座上的笑意，双眼却流着深渊中的泪水。
一个呼吸后，流涡的身体消散殆尽。
星章涡鲸紧随其后，庞大的鲸躯从头到尾化作光尘，在风中弥散开去。
……
云千千站在陆渊身旁，将水梦这一战从头到尾看在眼里。
一个王者低阶连同本命星兽，连反抗的姿态都没做出来，就被抹杀在一场幻境中。
云千千对水梦的手段心服口服。
但她云千千，什么时候甘心过当配角？
水梦能秒杀一个，她也能。
“阿渊。”
云千千偏过头，看向身旁的陆渊。
陆渊回以一个平静的眼神，什么都没说，但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云千千的双眸骤亮，识海中，三条守护契约和一道御兽契约同时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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