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潮湿、崎岖,绝对的黑暗。
沈清欢在天然溶洞的通道中踉跄奔跑,如同盲人般摸索前行。身后的闸门早已被她用尽最后力气推回原处(虽然可能无法完全锁死),将那微弱的人工光芒和追兵的喧嚣隔绝在外。此刻,唯一的光源是她手腕上贴片散发的、比之前更加黯淡的淡金色微光,仅能勉强勾勒出脚下乱石和身旁湿滑岩壁的模糊轮廓。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溶洞特有的、混合了水汽、矿物和某种淡淡腐殖质的气息,冰冷刺肺。脚下的地面时而是尖锐的碎石,时而是松软的泥沙,时而又是光滑如镜、覆盖着苔藓的钙化板。她不得不放慢速度,依靠双手触摸岩壁和系统那被强化后的环境感知,来艰难地辨认方向。
身体的状态糟糕透顶。大脑因过度使用系统和高负荷运算而持续钝痛,鼻血虽然止住,但太阳穴依然突突直跳。双腿因之前的爆发和持续的奔逃而酸软沉重,每一次迈步都如同灌铅。肺部火辣辣地疼,喉咙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但更沉重的是心。
“永恒摇篮”最后那黯淡的光晕,那宣告永眠的平静电子音,还有那丝复杂的、释然中带着期待的意念波动……如同冰冷的刻刀,在她心头反复凿刻。愧疚、悲怆、一种亲手扼杀希望的罪恶感,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边机械地移动脚步,一边在心中无声地重复。为了生存,她做出了选择,但这选择的代价,如此巨大,几乎将她压垮。
然而,求生的本能和那份被无数牺牲托付的责任感,如同深埋在灰烬下的火星,顽强地不肯熄灭。她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倒下。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注意力从沉重的内疚中抽离,重新聚焦于当下险恶的环境。
这里不再是规则的人工通道,而是大自然的迷宫。岩壁千奇百怪,布满了钟乳石和石笋的雏形,有些地方异常狭窄,需要侧身挤过;有些地方又豁然开朗,形成不大的洞厅,但往往连接着数个岔路口。水流的声音无处不在,有时是头顶滴水穿石的“滴答”声,有时是脚边暗河的潺潺声,有时又是远处瀑布般的轰鸣回声,在曲折的洞穴中层层叠叠,干扰着听觉判断。
理事会搜索队的声音已经完全听不到了,但沈清欢知道他们绝不会放弃。他们可能被暂时阻隔在闸门外,也可能已经找到了开启的方法(毕竟有“沉静核心”的晶体残片和她留下的痕迹),正循着气味、足迹或能量残留追踪而来。在这复杂的环境中,他们的高科技装备(夜视、热感、声呐、能量探测器)优势会被削弱,但依然致命。
她必须利用环境,彻底甩开他们,或者至少建立足够的安全距离。
单纯依靠体力奔跑是不现实的。她的体力已经濒临极限。必须依靠智慧,依靠……她与这自然环境之间,可能存在的新的互动方式。
沈清欢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上停下,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短暂喘息。她闭上眼睛,不再仅仅依赖贴片的微光和模糊的视觉,而是将感知全力沉入周围的环境。
“内在脉络图”中的淡金色光雾,因为之前的透支而显得有些稀薄黯淡,但在她主动引导和贴片持续但微弱的能量滋养下,依旧顽强地流转着。她尝试将感知模式,从之前在人工设施中那种“分析结构、寻找能量节点”的精密模式,切换到一种更……“原始”和“沉浸”的状态。
她不再刻意去“标记”或“解构”岩石的纹理、水流的形态。而是尝试让自己的意识频率,与这溶洞本身那股悠长、深邃、缓慢变迁的“存在节律”产生共鸣。她想象自己是一滴水,融入地下暗河;是一粒尘,附着在钟乳石上;是一缕风,穿梭在岩缝之间。
这是一种比之前“环境同步”更深的“同化”。没有明确的目的性,只是单纯地“成为”环境的一部分。
起初,只有一片混沌的自然感知噪音。但随着她心绪的逐渐沉静(“沉静核心”晶体已接近完全碎裂,效果微乎其微),某种奇妙的变化开始发生。
她开始能“感觉”到不同岩壁的“年龄”和“密度”——有些地方岩层古老致密,散发着沉稳固执的“情绪”;有些地方是较新的裂隙或溶蚀空洞,感觉更加“脆弱”和“不稳定”。她能“分辨”不同水流的“性格”——暗河主脉奔腾有力,带着一往无前的“冲动”;渗出的地下水滴则缓慢耐心,蕴含着“孕育”和“塑造”的意味。她甚至能隐约捕捉到溶洞空气中极其微弱的“气流路径”,那是连接不同洞穴、通风口与外部世界的无形脉络。
这种感知并非视觉或听觉的替代,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关于“存在状态”和“能量-物质交互历史”的直观感受。她的情绪价值系统,似乎在经历了人工遗迹的信息冲击和极限运用后,在回归原始自然的环境中,开始展现出一种更偏向于“灵性感知”或“环境共情”的新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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