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诚乐仿佛多看一眼都嫌烦。
他转身，几步走到高台后方临时设置的休息区，重重地坐进一张悬浮椅里，
控制器被他随手扔在旁边的控制台上，发出“哐当”一声。
含嗜缓步跟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带着苦笑。
“你又何必把话说得那么绝？”
含嗜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声音温和，“给他们留点希望，选拔过程也会顺利些。”
“希望？”白诚乐哈哈笑，蔚蓝的眸子里满是讥诮，“含嗜，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天真了？”
“组织难道，需要的不是能在绝境里爬出来的狼，是抱着虚假希望等死的羊吗？”
“给他们希望，才是最大的残忍。”
他翘起腿，脚在空中轻轻晃动，
头顶那圈白色的“O”散发着光晕，与他脸上桀骜不驯的表情形成反差。
“我只是把血淋淋的现实掰开了揉碎了喂给他们而已。”
“听不懂，受不了的，早点死了，对组织，对他们自己，都是好事。”
含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白诚乐身上：“诚乐，我知道你心情不好。”
“我心情好得很！”白诚乐猛地提高了音量，语气尖锐，“看着这群废物在底下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不知道有多有趣！”
含嗜沉默了片刻，看着少年倔强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还在想你哥哥的事？”
白诚乐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含嗜，蓝色的瞳孔里像是骤然凝结了冰：“我哥没死。”
他的带着偏执的笃定。
“组织说他死了，尸体都没找到，只带回来一枚染血的铭牌。”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
“证据？”白诚乐打断他，嘴角扯出弧度，眼里充满恨意，
“组织的证据？”
“呵……含嗜，你跟我哥那么熟，你真的相信他会在那种级别的任务里悄无声息地死掉？连一点像样的东西都没留下？”
他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背对着含嗜，望着下方广场上那些因为即将到来的厮杀而或紧张，或兴奋，或恐惧的预备役们。
“我哥他……”白诚乐手指颤抖，然后又握紧。
“他答应过我，会回来给我过生日。”
“他从来不会食言。”
含嗜看着少年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眼神复杂。他想起那个有着及腰白色长发，
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白字母O像腿环般缠绕在大腿处的友人。
白千屿，他的失踪，或者说“死亡”，对他弟弟白诚乐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我在查。”含嗜最终轻声说道，“一直在查。”
白诚乐猛地回头，吼道：“你查到什么了？”
含嗜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此刻显得有些沉重：“阻力很大。”
“有关千屿那次任务的所有档案都被加密了，权限很高。我能接触到的部分，干净得不像话。”
“干净得不像话……”白诚乐重复着这句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淋淋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哥是内四中！不是什么外围的杂鱼！”
“他的任务记录怎么可能‘干净’到连一点疑点都找不出来？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猛烈的起伏：“他们以为把我哥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随便给个结论，就能把我当傻子糊弄过去？做梦！”
“想让我当成意外？”
“去死吧！”
他表情狠戾：“你看好了，含嗜。”
“我会往上爬，爬到足够高的位置，高到能撬开那些密封的档案，高到能让那些隐瞒真相的人付出代价！”
……
“走了！”凌资双用力拍了拍艾克斯特和古得西的肩膀，亮红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战意，
“都给我活着出来！”
古得西用力点了点头：“凌资哥哥，宁斯哥哥，加油！”
艾克斯特看着他们，笑了笑，点点头。
转身汇入涌动的人流，沿着通往下方擂台的楼梯走去。
楼梯上挤满了人，他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三板正靠在楼梯拐角的墙壁上，双臂抱胸，盯着他。
艾克斯特想出声询问，可是他们隔着有点距离，估计在人这么多的情况下也听不清的。
三板只是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艾克斯特没有听清一个字，
最终三板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哼气，扭头挤进了另一股人流，消失不见。
艾克斯特皱了皱眉，但现在没时间深究，只好继续向下。
周围一圈高起的观战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外层成员，他们俯瞰着下方如同蚁群般的新人，偶尔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讨论待宰的牲口。
高台附近，一个个巨大的虚拟屏幕凭空出现，
上面开始快速滚动分配对手，
并实时切换着不同擂台的内部虚拟环境预览。
翻滚的岩浆、幽暗的森林、泥泞的沼泽、风沙肆虐的戈壁……
艾克斯特低头看向自己的通讯器，屏幕已经更新：
【场地：7-B】
【对手：a-09】
顺着人流找到了标有“7-B”的圆形擂台入口。
那半透明的能量罩，内部光影扭曲，看不清具体环境。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很多人已经走到了各自的擂台，外面的人少了很多。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入了光幕。
短暂的失重和晕眩过后，脚踩在了实地上。
一股潮湿闷热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就好像刚刚下过雨。
周围到处都是腐烂植物和动物的气味，
眼前是则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幽暗森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
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厚厚相互遮掩的树叶投射下来，在落叶层上留下摇曳的光影。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虫鸣声还有脚下枯枝断裂的声响。
进来的时候恐怕连天气，空气湿度，时间都发生了改变，
这个组织研究出的擂台，这真的是现实世界中可能出现的吗…
艾克斯特大受震撼，
怀里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任务：在时限内使对手 a-09 失去战斗能力。】
【倒计时：02:59:59】
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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