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得西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裙角：“那……它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含嗜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纯真的小女孩，
“有。”他坦诚道，
“优点很明显，缺点也很明显。”
“第一，能力的强度与你的精神状态，身体状态直接相关。”
“当你疲惫，恐惧，情绪剧烈波动时，颜色的清晰度和准确性会下降，甚至可能出现误导。”
“第二，”含嗜继续说，“世界之爱更像是一种被动的指引。它告诉你什么是好的选择，但不会告诉你为什么，也不会强制你执行。”
“甚至可能会有很多个正确选择，最终做决定的，依然是你自己。”
他顿了顿，告诫道：“而人的选择，往往会受到欲望，情感，偏见的影响。”
“当最优路径与你的个人意愿冲突时，你是否能信任并遵循能力的指引，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古得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含嗜神情变得更严肃了些，
“世界之爱能看到最优，但最优往往不等于最安全，更不等于最道德。”
“在组织的任务中，最优解可能意味着牺牲少数保全多数，可能意味着利用他人，可能意味着杀戮。”
“你的能力会冷酷地为你指出那条效率最高，成功率最大的路，而那条路上可能染满鲜血。”
他看着古得西微微睁大的浅褐色眼睛：“你能接受吗？当世界告诉你的‘爱’，是让你去伤害甚至杀死关心你，在意你的人时，或者反之。”
“你在意的人，你爱的人。”
“你还能爱这个世界吗？”
她想起了擂台上那个对手绝望的眼神，想起了自己毫不犹豫选择见死不救时，心中冰冷的平静。
“……我不知道。”古得西端着表情说，一边装一边斟酌着用词。
“但如果那是为了活下去，我想，我可以试试。”
含嗜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在组织里，生存永远是第一法则。
“很好。”他站起身，
“接下来的几周，你会接受系统的能力开发和适应性训练。”
“我们会帮助你更好地理解掌控你的‘世界之爱’，根据前人的经验学习如何将它应用于实际任务。”
“同时，你也要学习外层成员的基础课程。”
“你的起点比很多人高，但要走的路，依然很长。”
古得西点点头，从椅子上跳下来，仰头看着含嗜：“含嗜哥哥，那我……还能见到宁斯和凌资哥哥他们吗？”
含嗜沉吟片刻：“短期内恐怕不行。”
“你现在属于外层编制，而他们还是预备役。组织的层级壁垒很严格。不过……”
他话锋一转：“如果他们顺利晋升外层，你们自然会有相见的机会。”
“甚至，未来有可能被分到同一个行动小组。”
“他们会怪我吗？”她问。
含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笑着俯下身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在组织里，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走的路。”
“理解也好，责怪也罢，时间会给出答案。你现在要做的，是走好自己的路。”
“是。”古得西用力点头，她其实完全不在意这些，刚刚这么问，只是觉得含嗜可能是一个比较重感情的人，顺着对方的走，总是没错的。
古得西其实并不想这么早就跳过选拔，总要先看看，以后可能会有哪些人晋升外层，打好关系。
可是今天绿色的提示实在是太亮眼了，机会不容错过啊。她不觉得宁斯和凌资能顺利通过，一个心太软，一个冲动，啊，反正和自己没关系了。
含嗜带着她走出评估室，穿过明亮的走廊，前往分配给她的新宿舍和训练区。
她跟着含嗜，心情轻盈。
艾克斯特窝在床上，莱桥窝在他怀里闭着眼，打着呼噜睡觉。
他靠在床头，盯着通讯器屏幕上【凌资古得西宁斯】的群聊名称，那个“古得西”三个字，此刻显得如此刺眼。
“叮——”
一条新消息的提示音响起，发信人是【拟态】。
【拟态】：小艾克斯特，在干嘛呢？是不是在为队友一步登天感到失落，有点羡慕？
【X-12（宁斯）】：有事说事好不好哇。
【拟态】：好吧，说正事。
【拟态】：你的好队友有了金手指，直接起飞了。你应该没有动什么歪脑筋，也想走这种捷径吧？
走捷径？像古得西那样，如果暴露自己也有“伤害重现”的字母属性，是不是也能立刻脱离这残酷的选拔，获得某种优待？
他立刻否决了。
【X-12（宁斯）】：没有，我不会。
【拟态】：哦？为什么？心软？舍不得你那个红毛毛傻大个队友，还是放不下你捡来的那个小拖油瓶？
【X-12（宁斯）】：……他们是我的队友，也是朋友。我不会丢下他们不管。
莱桥在艾克斯特怀里无意识的蹭了蹭，艾克斯特把被子掂上来了一点，虽然大夏天的应该没有之前，经常下雨容易感冒，但还是盖着严实点比较好。
【拟态】：朋友好感人呜呜呜，不过，我要提醒你的，可不是这个。
艾克斯特皱眉。
【拟态】：听着，小艾克斯特。
【拟态】：如果你像别人一样准备加入这个组织，单纯是想往上爬，想干出一番事业。
或者像你发小那样找什么人，那你大可以肆无忌惮，能力越强，爬得越快，死得也可能越绚烂。
【拟态】：但是呢，
【拟态】：如果你的最终目的，是离开这个地方，回到你的正常世界，去过你那还没开始的自由生活……
【拟态】：那么，绝对，绝对，不要让组织里的任何人，发现你有字母属性。
离开？他当然想离开！
参加选拔，不就是为了获得那个临时权限，然后最好还可以和宁汇原一起，离开这个地方吗。
【X-12（宁斯）】：什么意思？为什么？
艾克斯特不好说，自己一定会瞒住莱桥和凌资他们，
【拟态】：为什么？具体案例，参考一下你的好发小，疯鸟。
宁汇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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