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七嘴八舌,互相推责,火药味越来越浓。这时,洪俊毅手下几个年轻人推门进来,领头那个脸色不太自然。
“各位老大,”他垂着眼,声音不高不低,“洪哥让我传个话,他会力挺赵延泽,这是他的决定。”
满座哗然。有人拍桌而起,有人冷笑摇头,更多人直接骂出声来:“出尔反尔?洪俊毅把江湖规矩当擦屁股纸?”
“呵,这步棋……倒是走得又狠又准。”一个穿黑西装的年轻帮主翘着腿,慢悠悠开口。
话音未落,王青龙口袋里的手机尖锐响起。他皱眉接起,听着听着,眉头越拧越紧,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挂了电话,他喉结上下一滚,沉声道:“洪俊毅说,他自有安排,让我们少猜、少问。”
雨还在下,会所大厅里却像被抽走了所有活气。灯光昏黄,映着磨损严重的鱼尾纹真皮沙发、雕花斑驳的旧木茶几,连空气都泛着一股陈年旧账的味道。
洪俊毅那几个手下齐步上前,站成一排,神情肃穆得近乎冷硬。
当中那个叫阿刚的,是洪俊毅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他吸了口气,嗓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各位老大,我们不是来掀桌子的,但有几件事,觉得该让大伙儿心里有个数。”
“讲!”王青龙目光如刀,直刺过去,他嗅到了不对劲。
阿刚没绕弯,一条条点破:谁暗中和隔壁帮派密会、谁悄悄递消息给条子、谁把自家兄弟的行踪卖了换钱……每揭一层,底下就有人手指发僵、呼吸发紧。
李白虎眼珠乱转,嘴唇微微翕动,额头沁出细汗,他终于明白,洪俊毅为何突然“倒戈”。
“你们……怎么连这个都查得到?”一个中年帮主嗓子发干,声音打颤。
“查不查得到不重要,”阿刚扯了下嘴角,笑得毫无温度,“重要的是,现在人人都知道了。”
王青龙脸色灰白,手背青筋暴起。他知道,今晚这张脸,算是彻底丢尽了。他强撑着摆摆手:“这些鸡毛蒜皮,犯不上扯到大富豪赌埕上。”
阿刚猛地起身,眼神一凛,声音陡然拔高:“鸡毛蒜皮?你们背着兄弟通敌、卖命、拆台,也配叫‘小事’?!”
话音未落,他抬脚踹翻面前茶几,瓷杯碎裂、茶水横流,木屑飞溅。身后几人同时跨前一步,肩并着肩,脊梁笔直如铁。
满厅帮主一时哑然。本想硬顶到底,可眼前这股子杀气腾腾的架势,硬是把人喉咙堵住,连呛声都卡在了胸口。
“大富豪赌埕,我们绝不会让!”王青龙咬着牙吼,可底气早已虚浮,尾音微微发颤。
阿刚冷冷扫他一眼,转身便走。其余人紧随其后,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声砸得人心头发闷。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僵在原地、面如死灰的帮主。
夜愈深,港岛霓虹依旧流光溢彩,车灯如河,招牌似火。可这浮华之下,一场暗涌已久的黑道风暴,正悄然卷起风眼。
各帮主回到据点,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王青龙陷在那张黑红相间的宽大皮椅里,目光扫过手下一张张绷紧的脸,声音冷得像冰碴:“洪俊毅既然撕破脸,咱们也不用再装客气。所有人,立刻准备,这一仗,跟他拼到底!”
其余帮派也人人自危,传令、调人、清点家伙,街头巷尾的火药味,一夜之间浓得化不开。
而洪俊毅这边,却是另一番动静。一名小弟快步闯进书房,语速飞快:“洪老大,各帮已经动手了,码头、仓库、几处堂口都在悄悄聚人!”
洪俊毅指尖不紧不慢叩了叩桌面,唇角微扬,浮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他拿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听筒里很快传来回应。洪俊毅言简意赅:“人都到位了?明面上,咱们继续捧赵延泽;可暗地里……”
电话那头,正是赵延泽,笑声爽朗:“放心,洪哥!只要咱俩联手,那些老家伙,翻不出什么浪来。”
洪俊毅没多废话,直接挂了电话,随即拨通一个个帮主的号码。他逐个通话,语气沉稳,只说是在帮赵延泽“走个过场”,实则早有布局,等真正收网那天,他早已抽身而退,不沾半点风浪。
手下们瞧着他这番操作,面面相觑,心里直犯嘀咕:帮主到底在盘什么棋?洪俊毅扫了一眼众人,语气干脆:“照做就是,别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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