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大楼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墙上的电子钟鲜红的数字无声地跳动着，每一秒的流逝，都仿佛是在福伯的生命线上狠狠地割上一刀。
就在龙凡刚刚赶到急诊大厅，准备冲向抢救室的那一刻，抢救室的大门缓缓打开了。但走出来的不是刚才那个态度恶劣的赵大伟，而是一群身穿白大褂、神色严肃的医生。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他胸前的铭牌上写着“王德发，脑外科主任医师，教授”。在他身后，跟着包括赵大伟在内的四五个各科室的骨干医生。
这是一场临时组织的紧急会诊。
“王教授，情况怎么样？”
一直守在门口、浑身是血的王大婶见状，连忙扑了上去，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带着哭腔问道，“那个老人家……还有救吗？”
王德发停下脚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穿着围裙、浑身油烟味的农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赵大伟，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语气问道：
“病人的家属还没有来吗？医药费交了吗？”
赵大伟连忙凑上前，一脸谄媚地说道：“老师，家属还没到，这妇女只是邻居。至于医药费……那老头是个孤寡老人，住的是贫民区，看样子是榨不出什么油水了。”
听到这话，王德发眉头微皱，原本准备好的一套专业术语也懒得说了，直接对着王大婶挥了挥手，语气冷淡得像是在宣判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回去吧，准备后事。”
轰！
这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王大婶的心头，也劈在刚冲到近前的龙凡耳中。
“什……什么？”王大婶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准备后事？王教授，您可是咱们云城最好的脑科专家啊！您再救救他吧！他是个好人啊！”
“我是医生，不是神仙。”王德发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从助手手里接过一份CT片子，指着上面一团模糊的阴影说道，“看清楚了，颅骨粉碎性骨折，脑干严重受损，颅内大面积出血压迫神经中枢。这种情况，就算是在京城的大医院，也是百分之百的死亡率。”
“而且，病人年纪大了，心肺功能衰竭，根本下不了手术台。现在的生命体征完全是靠呼吸机和强心针维持的，一旦撤掉仪器，立刻就会死亡。”
说到这里，王德发合上病历夹，语气中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这种毫无抢救价值的病人，继续抢救只是浪费医疗资源。我们急诊科床位紧张，还是把机会留给有希望的人吧。赵主任，通知护士，十分钟后撤掉呼吸机，把尸体推去太平间。”
“是，老师。”赵大伟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
“毫无抢救价值？浪费资源？”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突兀地在走廊里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压抑到了极点的怒火，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破旧迷彩服的年轻人，正一步一步地走来。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暴戾气息，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正是龙凡。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这群所谓的“专家”，是如何像谈论一件报废的垃圾一样，轻描淡写地判了福伯死刑。
“你是谁？”王德发皱眉看着龙凡，一脸的不悦，“这里是医院，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龙凡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王德发，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是伤者的家属。”
“刚才你说，要撤掉呼吸机？要把他推去太平间？”
王德发被龙凡那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恢复了教授的架子，冷哼一声：“我是为了你们好。既然你是家属，那就赶紧签个字，放弃治疗吧。继续拖下去，一天几万块的ICU费用，你付得起吗？”
“付不起？”
龙凡怒极反笑，笑声悲凉而狂傲。
“在你眼里，人命就是用钱来衡量的吗？”
“在你眼里，只要有一点难度，就可以随意放弃一条鲜活的生命吗？”
“你身上披着的这层白皮，到底是救死扶伤的白大褂，还是给活人穿的孝服？！”
“放肆！”王德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龙凡怒斥道，“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懂什么医学？懂什么叫脑干受损？老夫行医四十年，救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我的诊断就是权威！我说没救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救！”
“权威？”
龙凡猛地踏前一步，逼近王德发，声音如雷霆炸响：
“你所谓的权威，就是见死不救？”
“你所谓的权威，就是草菅人命？”
“如果他是市长，是首富，你还会这么轻易地说放弃吗？你会拼尽全力去抢救，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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