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与第一层截然不同。
没有怪物，没有陷阱，甚至没有昏暗的光线。阶梯尽头敞开的空间异常明亮——一种虚假的、过度饱和的白光从四面八方涌来，照得人眼睛刺痛。
地面是纯白色的光滑材质，反射着天花板上的光源，分不清哪里是地面哪里是墙壁。整个空间没有任何棱角，所有拐弯处都是完美的弧形，让人产生迷失方向感的眩晕。
“这是……”杨蕊眯起眼睛，她的感知异能在这里受到了严重干扰，“空间结构在旋转，不是物理层面的，是感知层面的扭曲。”
秦明蹲下身，用手指触碰地面，念力如探针般延伸出去：“温度恒定，材质未知，能吸收能量波动。我的念力探测范围被压缩到十米内。”
卫恒走在最前方，长枪始终保持战斗姿态，但他的影子在强光下几乎消失：“张前辈说不要相信任何会说话的东西。保持警惕，任何声音都可能是陷阱。”
队伍缓慢推进。白色空间似乎没有尽头，每一步的回声都被吸收，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时秒的预警异能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不是没有危险，而是危险信号从所有方向涌来，如同置身于深海底部，四面八方都是压力。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变化。
一堵墙。
不是白色的，而是某种类似镜面的材质，清晰地映出每个人的身影。但镜中的倒影有些不对劲——时秒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正挂着一种他从未有过的、讥讽的微笑。
“幻觉。”苏星月冷声道，剑尖燃起火焰，准备击碎镜子。
“等等。”时秒拦住她，“先别攻击。”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那个镜像抬起右手，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然后嘴唇开合，但没有声音传出。时秒皱眉，突然意识到镜像的口型在重复一句话：
向后看。
时秒没有回头。他的预警异能在这一刻异常清晰地指向身后。但他控制住了本能，而是盯着镜像的眼睛，缓缓摇头。
镜像笑了，那笑容阴冷而诡异，然后它抬起的手指变化了手势——指向右侧。
几乎同时，右侧的墙面无声滑开，露出一条通道。通道内不再是纯白色，而是温暖的黄光，甚至能闻到隐约的食物香气。
“那是……”赵虎吸了吸鼻子，“红烧肉的味道？还有米饭？”
王波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我好像还闻到了我娘做的炖菜。”
时秒的瞳孔微缩。他的预警异能对这条通道没有反应，相反，传递出的是一种诡异的“安全”信号。但这正是最可疑的地方——在魔塔内部，怎么可能有真正安全的地方？
“不要去。”卫恒斩钉截铁，“继续向前。”
队伍绕开了那条通道。但走了不到十米，左侧墙面又滑开了另一条通道。这一次，里面传出熟悉的声音。
“时秒？是你们吗？”那是秦姐的声音，温柔而急切，“快进来，这里安全，我找到了一条出去的路！”
时秒的脚步停了一瞬。声音太真实了，连秦姐说话时轻微的咳嗽声都一模一样。但他知道不可能——秦姐正在筹备婚礼，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别听。”苏星月握住他的手臂，指尖的温度让他清醒过来。
他们继续前进。但通道里的声音变了：“时秒，你忘了我怎么照顾你的吗？你受伤的时候，是谁给你熬的汤？你难过的时候，是谁陪你说话？进来吧，这里很安全……”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低低的啜泣。
时秒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想秦姐哭泣的样子。他知道这是塔在利用他的记忆和情感，但他依然感到心脏被攥紧般的疼痛。
第三道门打开了。
这一次，里面站着一个人——楚天方。
不再是镜中的倒影，而是真实的三维影像，连衣服上的褶皱都清晰可见。他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端着茶杯，神态平和如平时在武馆里一样。
“徒弟，过来。”楚天方开口，声音温和而有力，“为师找到治愈你经脉的方法了。这塔里有上古灵药，能打通你的武道阻塞。”
时秒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打通经脉，这是他十年的执念。多少次在武馆苦练到昏厥，多少次感受着体内真气如泥牛入海，多少次梦见自己能像正常人一样修炼武道……现在，这个梦想就在眼前。
“师傅……”他喃喃道。
“过来，时秒。”楚天方伸出手，掌心托着一枚散发着乳白色光晕的丹药，“这是‘破障丹’，上古丹方炼制，服下后一个时辰，你的经脉就能重塑。来，为师不会害你。”
卫恒按住时秒的肩膀：“师弟，那是幻象。”
“我知道。”时秒的声音低哑，“但我师傅……他从来不会叫我‘时秒’，他只会叫我‘小子’或者‘臭小子’。”
楚天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幻象继续努力：“你这孩子，这种时候还计较称呼。快来，丹药的药效会散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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