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竞技场,黑蛇的指甲在账本上划出细痕时,南看台的檀香正顺着通风管道飘进来。他盯着 “城西影鼠交易” 那行字,喉结轻轻滚动 —— 账本上的编号对应着三个月前失踪的贫民,其中第七个名字,是他女儿的玩伴。
“蛇哥,老爷子催了。” 门外传来保镖的声音,带着恭谨的催促。
黑蛇合上账本,指尖在封面的 “李” 字徽记上顿了顿。这枚徽记是用烙铁烫上去的,边缘还泛着焦黑,像极了妻女被烧时的模样。他摸出藏在靴筒里的刀片,在掌心划开道血口,将血滴在账本的夹层里 —— 那是给张哥的信号,代表 “有重要交易”。
推开王建新的包厢时,檀香突然变得浓郁。老爷子坐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串紫檀珠,珠串碰撞的脆响和黑蛇的心跳声重叠在一起。王丧彪正低头擦拭着钢管,玄色马褂的前襟沾着干涸的血渍,看见黑蛇进来,立刻起身:“李家的交易地点查清了?”
“查清了,在城西废弃矿洞。” 黑蛇垂着眼帘,声音平稳得像死水,“李魁虎今晚三更会亲自押送影鼠。”
王建新的珠串突然停了:“你确定?”
“确定。” 黑蛇的指尖在袖口里蜷缩成拳,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我在李魁虎的车底装了追踪器,刚才看见他的人往城西去了。”
王丧彪拍着桌子站起来,手腕上的伤疤在灯光下泛着红:“太好了!我带五十个人去矿洞,把李家的货全劫了!”
王建新突然咳嗽一声:“丧彪,这事让黑蛇去就行。” 他抬眼看向黑蛇,目光像淬了冰,“你只带十个人,动静越小越好。”
黑蛇心里一凛。王建新这是在试探 —— 十个人对付李魁虎的护卫队,根本不够。要是他真把人带过去,要么被李魁虎灭口,要么被当替罪羊。
“老爷子,十个人怕是……”
“就十个人。” 王建新打断他,珠串在掌心转得飞快,“记住,只劫货,别伤人。”
离开包厢时,黑蛇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知道王建新的用意:既想借李家的手除掉自己这个 “隐患”,又想看看自己是否真的忠心。老狐狸的算计永远藏在温和的笑里,像裹着蜜糖的毒药。
穿过竞技场的后门,黑蛇突然拐进条小巷。刀疤脸正靠在墙上抽烟,看见他过来,立刻把烟蒂踩灭:“蛇哥,虎爷让我问你,王家今晚有动作吗?”
“有。” 黑蛇从怀里掏出张纸条,上面画着矿洞的地图,“王丧彪会派十个人去劫货,你让李魁虎多带点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告诉李向乾,王建新也会去。”
刀疤脸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黑蛇的嘴角勾起抹冰冷的弧度,“王建新想坐收渔翁之利,我们就给他加点料。”
三更的梆子声刚响过,城西矿洞的风就带着铁锈味灌进来。李魁虎的人守在洞口,火把的光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影鼠的嘶吼声从矿洞深处传来,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黑蛇躲在暗处,看着王丧彪的人猫着腰靠近。十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山谷里格外清晰,像在给李魁虎报信。他摸出藏在怀里的信号弹,手指悬在引信上 —— 只要点燃,警卫司的人五分钟就能到。
就在这时,矿洞突然传来枪声。
黑蛇猛地抬头,看见李魁虎的人举着火枪往外冲,子弹在岩壁上炸开火花。王丧彪的人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三个,剩下的人掉头就跑,却被李魁虎的护卫队围在中间。
“抓活的!” 李魁虎的吼声从矿洞深处传来,带着得意的笑,“我倒要看看,王建新的狗能硬气多久!”
黑蛇突然点燃信号弹。红光在夜空中炸开时,他看见王建新的身影出现在远处的山坡上,身边只跟着两个保镖。老狐狸果然来了,像看戏似的站在安全距离外,手里的珠串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警笛声从山下传来时,李魁虎的人已经带着俘虏往回撤。黑蛇趁机钻进矿洞,影鼠的笼子堆在角落里,铁栏杆上沾着干涸的血迹。他在最里面的笼子里发现了块碎布,上面绣着半朵牡丹 —— 是妻女被拐走时穿的衣服上的图案。
“找到你了。” 黑蛇的声音带着颤抖,指尖轻轻抚摸着碎布,像在抚摸妻女的脸。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黑蛇猛地转身,看见李向乾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把短刀,刀身映着他阴鸷的脸:“你果然是警卫司的人。”
黑蛇的心脏骤然缩紧。他知道自己暴露了,却没想到李向乾会亲自来。
“李家家主果然厉害。” 黑蛇慢慢后退,手摸向腰间的信号枪,“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你进李家的第一天。” 李向乾的刀突然刺过来,快得像闪电,“你的眼神太干净,不适合做卧底。”
黑蛇侧身避开,信号枪同时响起。绿光在矿洞深处炸开时,他听见李向乾的冷笑:“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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