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我父亲自己采的草药,晒干后磨成粉,再加上猪油熬制的,治外伤特别管用。”王大爷笑了笑,眼神里满是怀念,“我父亲说,做手工哪有不受伤的,受点伤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不能半途而废。他还说,这些伤口都是做手工的印记,以后看到这些印记,就会想起自己付出的努力。我听了他的话,就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您父亲说得对,坚持就是胜利。”林野说道,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继续往下写。笔尖在宣纸上慢慢划过,“沙沙”声在安静的活动室里格外清晰。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宣纸上,墨字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林野握笔的手指骨节分明,动作沉稳而认真,每一个字都写得工整有力。
“后来,我慢慢学会了编竹篮、竹簸箕、竹筐,手艺也越来越熟练。”王大爷继续说道,“有一次,邻村的人来买竹筐,看到我编的竹筐,还夸我编得比我父亲还好。我父亲听了,脸上笑得像开了花一样,比夸他自己还高兴。他拉着邻村人的手说,我儿子比我有出息,以后这手艺就靠他传承下去了。”
“您父亲肯定为您感到骄傲。”林野说道,抬起头看了看王大爷,发现他的眼睛里满是自豪的光芒。
“是啊,我父亲一辈子都在和竹器打交道,最大的心愿就是把这门手艺传承下去。”王大爷的语气有些低沉,“可惜啊,我儿子和孙子都不愿意学,说现在谁还用地里的竹器,都用塑料的了,又轻便又便宜。我也不怪他们,时代不一样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但我还是把这些工具和编好的竹器好好收着,总觉得这门手艺不能在我手里断了。”
“王大爷,您把手艺传承的心愿写进故事里,以后年轻人看到了,说不定会有人感兴趣的。”林野安慰道。
“希望如此吧。”王大爷点点头,“我把这个簸箕修好,就是想留个念想,让后代知道,他们的爷爷、太爷爷是靠编竹器养家糊口的,是个踏实肯干的人。”
林野继续往下写,把王大爷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工整地誊写在宣纸上。过了大概四十分钟,才把王大爷的故事写完。他放下笔,轻轻吹了吹宣纸上的墨汁,说道:“王大爷,写好了,您看看。”
王大爷连忙凑过去,戴上挂在脖子上的老花镜,仔细看着宣纸上的字。他的手指轻轻划过纸面,感受着墨字的凹凸感,一边看一边轻声念着。“写得好,写得好啊!”王大爷看完,摘下老花镜,笑着说道,“小林,你的字写得真漂亮,把我想说的话都写出来了,连我自己都快忘了的细节,你都记下来了。”
“您喜欢就好。”林野笑着说道,把宣纸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放在晾纸架上,和张奶奶的故事放在一起。“等墨汁干透了,我就把它们装订起来。”
“好,好。”王大爷连连点头,把竹编簸箕放进竹篮里,“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帮李医生写了。明天我再过来,看看你装订好的故事集。”
“好,王大爷,您慢走。”林野说道。
王大爷笑着朝两人挥了挥手,提着竹篮慢慢走出了活动室。玻璃门被推开又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活动室里只剩下林野和李阿姨两个人,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墨香在空气中慢慢弥漫。
“小林,该我了。”李阿姨说道,把红色的布包往桌边挪了挪,拿起那个天蓝色的搪瓷缸,眼神里满是期待。
“该您了,李阿姨。”林野点点头,拿起一张新的宣纸,放在镇纸下面固定好。他拿起羊毫笔,蘸了蘸砚台里的墨汁,又在废纸上轻轻试了试笔,调整着墨量。“您想给故事起个什么标题?”
“就叫‘军绿色记忆里的搪瓷缸’吧。”李阿姨想了想,说道,“我爷爷是军人,这个搪瓷缸跟着他在部队待了很多年,承载的都是他的军旅记忆,这个标题很贴切。”
“这个标题好,有画面感。”林野说道,“您开始说吧,我准备好了。”
“好。”李阿姨清了清嗓子,轻轻抚摸着搪瓷缸上的“为人民服务”五个字,眼神变得悠远起来。“我爷爷是1950年参军的,那时候他才十八岁。他说,那时候国家需要人,他就义无反顾地报了名。临走的时候,我太爷爷把家里仅有的一袋白面给他装进行囊,说让他在部队好好照顾自己,为国家多做贡献。”
林野握着笔,没有着急写,而是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李阿姨,您爷爷在哪个部队服役啊?”
“在华东野战军,具体的部队番号我记不太清了,爷爷去世得早,很多细节我都是听我父亲说的。”李阿姨说道,“爷爷说,刚到部队的时候,条件很艰苦,住的是简陋的帐篷,吃的是粗粮馒头,有时候甚至连馒头都吃不上,只能吃野菜充饥。但即使这样,大家的士气都很高涨,每天都刻苦训练,就想着早日把敌人赶出去,让老百姓过上安稳日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梦醒时浪子回头请大家收藏:(m.qbxsw.com)梦醒时浪子回头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