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王大爷清了清嗓子,开始慢慢讲述起来。“我父亲编竹器的手艺,是跟他的爷爷学的,传到我这里,已经是第三代了。我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全靠我父亲编竹器赚钱养家。每天天不亮,他就起床去山上砍竹子,回来后把竹子劈成竹条,再经过浸泡、晾晒、打磨,才能用来编竹器。”
林野握着笔,没有着急写,而是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王大爷,您父亲砍的竹子,是哪种竹子啊?”
“是毛竹,毛竹的韧性好,编出来的竹器结实耐用。”王大爷说道,“砍竹子也有讲究,要选三年以上的毛竹,太年轻的竹子韧性不够,太老的竹子又太脆,容易断。我父亲每次砍竹子,都会选长得周正、没有病虫害的,砍完之后,还会在竹桩上撒点石灰,防止腐烂。”
“原来砍竹子还有这么多讲究。”林野说道,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您继续说。”
“我十七岁那年,就跟着我父亲学编竹器。”王大爷继续说道,“刚开始学的时候,很困难,竹条又硬又滑,总是不听话。我父亲就耐心地教我,手把手地教我怎么握竹条,怎么编织纹路。他说,编竹器最重要的是耐心和细心,每一个纹路都要编得整齐,每一个接口都要处理得牢固,这样编出来的竹器才能用得久。”
他顿了顿,拿起竹编簸箕,指给林野看:“你看这个簸箕的纹路,是交叉编织的,每一根竹条都压得很紧实,这就是我父亲教我的诀窍。我编这个簸箕的时候,编了整整三天,中间因为一个纹路编错了,还拆了重编。我父亲没有骂我,只是跟我说,做错了没关系,重新来就好,只要有耐心,就能编好。”
林野点点头,开始慢慢往下写。他把王大爷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写得很清楚,包括砍竹子的讲究、学编竹器的困难、父亲的教导。写的时候,他的动作依旧很慢,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认真。阳光慢慢移动,从窗户的左侧移到了中间,照在宣纸上,把墨字映得更加清晰。
就在这时,活动室的玻璃门又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位中年女人,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布包。女人穿着一件浅紫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一个马尾,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她是小区里的李阿姨,平时在社区医院工作,和邻居们的关系都很好。
“小林,王大爷,你们好啊。”李阿姨笑着打招呼。
“李阿姨,您来啦。”林野笑着回应。
“李医生,你也来写故事啊?”王大爷问道。
“是啊,我听张奶奶说,小林在帮大家誊写旧物故事,就过来看看。”李阿姨走到桌边,把红色的布包放在桌上,打开布包,里面放着一个旧的搪瓷缸。搪瓷缸是天蓝色的,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色的大字,字的边缘有些磨损,缸身还有几处小小的掉瓷痕迹,但整体很干净,看得出来是被精心养护着的。“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搪瓷缸,他以前是军人,这个搪瓷缸是部队发的,跟着他征战过很多地方,有很多故事,我想把它写下来。”
“这个搪瓷缸真有意义!”王大爷凑过去看了看,说道,“你爷爷真是英雄啊。”
“是啊,我爷爷是个很伟大的人。”李阿姨的语气里满是自豪,“他总是跟我说,做人要正直、要勇敢,要为国家、为人民做贡献。这个搪瓷缸他用了一辈子,走的时候特意留给我,让我好好保存。”
“您先坐,李阿姨。”林野说道,“我正在帮王大爷誊写故事,等我写完他的,就帮您写。您可以先在旁边歇会儿,喝点水。”
“好,不急,我先等会儿。”李阿姨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拿起那个搪瓷缸,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字迹,眼神里满是怀念。“我爷爷的故事可多了,等会儿我慢慢跟你说。”
“好。”林野点点头,继续帮王大爷誊写故事。活动室里很安静,只有林野写字的“沙沙”声、王大爷偶尔的讲述声,还有李阿姨轻轻抚摸搪瓷缸的声音。阳光透过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时间的推移,光影慢慢移动,把整个活动室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氛围里。
王大爷的讲述还在继续,他说起父亲编竹器时的专注,说起自己第一次编出合格竹器时的兴奋,说起父亲去世前把编竹器的工具交给自己时的嘱托。每一个细节都说得很清楚,语气里满是怀念。“我刚开始学编竹条的时候,手指被竹条划得全是口子,渗出来的血把竹条都染红了。”王大爷伸出手掌,指着手掌上一道浅浅的疤痕,“你看这道疤,就是那时候划的。我疼得直哭,说什么也不想学了。我父亲没骂我,也没打我,只是把我的手牵过去,用嘴轻轻吹了吹伤口,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罐自制的草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我的伤口上。”
林野停下笔,认真地看着王大爷手掌上的疤痕,问道:“王大爷,这草药膏是您父亲自己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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