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眼神一凝。小婉的感应绝不会错。
他轻轻放下林小柔，对林月月道：“小姑，你带小柔和小婉去后面贵宾室，那里有加固阵法。”
“出事了？”林月月笑容收敛，眼神瞬间锐利——她虽不擅战斗，但毕竟在林家这样的修炼世家长大，对危机的嗅觉不差。
“预防万一。”林昊没有多说，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林月月会意，一手拉起林小柔，一手虚引林小婉：“走走，小姑带你们去吃点心，听说圣武大陆来了种‘云露糕’，好吃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林小柔还想说什么，被林月月连哄带抱地带走了。林小婉临走前回头看了林昊一眼，眼中满是担忧，但终究还是跟着离开。
待三人身影消失，林昊眼中最后一丝温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剑皇应有的冷冽。他微微侧首，对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的寒风传音：“寒叔，让所有护卫队进入最高警戒。通知云院长，典礼流程压缩，我的讲话提前。”
寒风面色不变，只是右手在身侧做了几个极其隐秘的手势。台下人群中，数十道气息骤然内敛，如潜伏的猎豹。
恰在此时，云擎天走上主席台中央。这位苍穹学府院长今日着一身月白绣金纹的隆重礼袍，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和煦笑容。他先是朝四方拱手，声音经阵法放大，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吉时已至，两界学院开学典礼，正式开始！”
掌声如雷，欢呼如潮。彩色灵光自广场四周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两界同心”四个巨大的光字；圣武大陆修士阵营中，有擅长音律的修士抚琴吹箫，清越乐声回荡天地；蓝星这边则升起无数悬浮光屏，实时转播着全球各分会场的盛况。
典礼按部就班进行。各国政要致辞，各域域主通过投影祝贺，导师代表发言，学员代表宣誓……一切看起来完美无瑕，喜庆祥和。
林昊站在台侧阴影中，双目微阖。在外人看来，他是在养神准备接下来的讲话，但实则，修罗之瞳已悄然运转到极致。
视野变了。
在修罗之瞳的视界中，世界褪去色彩，化为黑白灰的基底。生灵的气息呈现为或明或暗的光团——普通人是微弱白光，修炼者依修为高低呈现不同亮度与色泽，而负面、邪恶、混乱的气息，则会显现为污浊的黑色或猩红。
林昊的“目光”如无形的水银，缓缓漫过整个广场。
贵宾席，爷爷林正国的气息如熊熊火炬，刚正炽烈；奶奶龚琴则温润如珠，内蕴光华；父母那里是两座深不可测的渊潭……方瑶的气息如枪锋笔直，江微微如春日照暖，苏小蕊则如深潭幽邃，边缘缠绕着丝丝黑暗——那是死亡属性的自然流露，纯净而冰冷，并非邪恶。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扫过导师区，扫过观礼人群，最后落在学员方阵。
三千新生，三千团蓬勃朝气。大多数是纯净的乳白、淡青、浅蓝，代表着不同的属性天赋。偶尔有几个特别亮眼的——那是天赋异禀者，光团中甚至隐约有异象浮现。
一切正常。
但林昊心中的不安反而更浓了。修罗之瞳的感知不会错，小婉的天道感应也不会错。一定有哪里不对劲，只是对方隐藏得太好。
他深吸一口气，瞳孔深处的紫色雷弧骤然加剧流转。这一次，他不再广域扫描，而是将感知凝聚成三千根无形的“丝线”，每一根丝线精准地连接一名学员。
微观洞察。
就在这时，云擎天的声音响起：“……现在，有请两界联盟的缔造者、人族剑皇、本院名誉院长——林昊阁下，为全体师生致辞！”
掌声再次雷动，所有人都看向主席台。
林昊睁开眼，步履平稳地走到台中央。他接过云擎天递来的阵法传音玉符，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无数张年轻的面孔。
“诸位。”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仿佛直接在每个人心头响起。这是将剑意融入音律的高深手段，场中不少圣武大陆修士眼中露出敬佩之色。
“今日，我们在此，不是为了一场简单的开学典礼。”林昊开口，话语平淡却重若千钧，“我们是在见证历史——两个世界、两种文明，从隔绝走向交融的历史。”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掠过一个个方阵。
“你们中的许多人，可能还在疑惑:为什么要融合？修炼文明与科技文明，本就各有其道，为何要强行交汇？”
台下渐渐安静，所有人屏息倾听。
“因为敌人不会给我们选择。”林昊的声音陡然转冷，“域外天魔觊觎我们的世界，不是一天两天，不是一年两年，而是三百年！三百年布局，无数次入侵蓝星，无数次渗透圣武大陆——他们想要的，是将我们的文明连根拔起，将我们的世界化为魔域！”
话语如冰锥，刺破喜庆的表象。不少学员脸色发白，贵宾席上各国政要神情凝重。
“所以，我们没有退路。”林昊继续道，声音却渐渐缓和，带着一种抚平人心的力量，“修炼之道，求个体超脱；科技之道，求集体飞跃。二者看似殊途，实则同归——都是为了种族的延续，文明的升华。”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没有动用灵力，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被那只手吸引。
“从今天起，你们将同时学习御剑飞行与空气动力学，同时钻研阵法符文与程序编码，同时锤炼肉身与制造机甲。”林昊的声音变得激昂，“你们将不是单纯的修士，也不是单纯的科学家——你们将是新时代的开拓者，是两界文明交融孕育的第一批‘新人类’！”
掌声如暴风雨般响起，年轻学子们眼中燃起火焰。
但就在这热血沸腾的时刻，林昊的修罗之瞳，终于捕捉到了那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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