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云溪村降落场,一场单方面的苦情戏正在上演。
红发主唱双膝跪地,眼泪混着红色的染发膏顺着脸颊往下流,在下巴处汇成粉红色的水滴砸在地上。
另外三个乐手站在他身后,仰着头四十五度角看天,眼眶通红。
咕嘟站在几米外的一块专用垫高石板上,它转了个身,用圆润的屁股对着这四个人类。
对于顶流偶像来说,这种狂热粉丝的痛哭流涕,只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主唱丝毫不介意偶像的高冷,他大声呼喊。
“鸡哥!你一定要来城里开演唱会啊!虽然现在条件不成熟,但我们哥几个一定在青云城给你把场子铺好!这辈子不能再跟你同台演一场,我们死不瞑目啊!”
这话说得凄厉悲壮,加上几个非主流青年的造型,活脱脱一出绝症患者告别偶像的戏码。
旁边负责核对乘客名单的村内干事实在看不下去了。
“几位,戏收一收,后面还有人排队登鸡呢。”
主唱猛地转头,满脸悲愤控诉这种不近人情。
“你不懂!这是音乐人之间灵魂的碰撞!这是知音难觅的痛苦!”
干事懒得跟他掰扯什么灵魂,直接报出一串工作安排。
“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从下周一开始,这条云溪村直达风息峡谷01号服务区的空中巴士航线就正式投入常态化运营了。”
“每天十个往返航班,单程半小时,票价188信用币,你们要是实在想得慌,自己买张票,随时都能飞过来看你们的鸡哥。”
主唱的悲愤表情瞬间定格在脸上。
眼泪也不流了,抠地的手也松开了。
几天前,他们进来的时候心里默认,这种能骑着高阶异兽上天的逆天待遇,绝对是内部特权。
现在这干事直接告诉他,只要188块,随便坐。
这种神秘感和特权感被彻底击碎的落差,让主唱一时间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搞摇滚的,主打的就是一个情绪必须释放到位。”主唱一本正经地给自己找补,“鸡哥,我们先回去了,等新专辑做出来,第一时间寄过来给鸡哥膜拜!”
说完,他带着三个乐手麻溜地爬上鹰狮后背,熟练地扣好安全带。
剩下的贵妇和中小企业家们也陆续登鸡。
四头云岚鹰狮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淡青色的源能气流罩瞬间合拢,将高空的狂风全部挡在外面。
几个随行的记者把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这几天的见闻。
前排的几个富商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交流。
苏晚卿独自坐着。
她看着下方迅速倒退的山川地貌,大脑处于极度清醒的推演状态。
她见识过云溪村的女红工坊,体验过源能奶茶和顶级的理疗设施。
但这几天给她最深震撼的,反而是云溪村在基础设施和资源统筹上展现出的恐怖控制力。
这种控制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边陲村落该有的极限。
她把视线投向更远的北方。
整个擎天山脉的走势呈现一个巨大的“之”字型。
青云城占据了西北方向三分之二的管理权,分为东麓和西麓。
剩下的三分之一,也就是东北方向的那片区域,被称为北麓。
相比于东西麓复杂崎岖的丘陵地带,北麓的地势极为平缓,水土条件较佳。
联邦的第七先遣队第三小队就驻扎在那边。
这样一块风水宝地,本该是发展迅猛的区域。
现实却恰恰相反。
北麓这块肉,在行政划分上,归属于白凤市和圆砂市共管。
两个城市为了这块地盘的开发权和收益分配,扯皮了整整六十多年。
白凤市刚批下一笔修路的预算,圆砂市立刻就会以破坏生态为由把审批卡死。
圆砂市想在那边建个加工厂,白凤市就能找茬拉闸限电。
双方谁都想把这块地据为己有,谁都不想自己投入的资源最后变成对方的嫁衣。
搞成事情千难万难,但把事情搞黄却不费吹灰之力。
六十多年的内耗,直接把北麓拖成了一个政令不入的三不管地带。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钱大海能轻而易举地在北麓的梧桐岭集这种地方,通过黑市买通当地的管理员,大批量地给同盟的武者洗白身份。
管理千疮百孔,根本没人查。
苏晚卿收回视线。
青云城的官僚体系正在因为三大党派的内斗而日渐僵化,天源矿业这种资本巨头只顾着掠夺资源,根本不在乎底层的死活。
如果青云城继续这么烂下去,按照云溪村现在的扩张速度和技术迭代能力。
迟早有一天,云溪村会从行政层级上彻底脱离青云城的代管,直接升格为城市级别。
到那个时候,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接管青云城手里那三分之二的管理权,甚至能顺势把白凤市和圆砂市一直扯皮的那三分之一北麓地界也强行吃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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