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雨旭紧紧地回抱着她,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良久,穆雨旭轻轻拍了拍惊鸿的后背。他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深邃的眼底闪烁着一抹神秘而疯狂的光芒。
“鸿儿,言语终究是苍白的。”他抬起一只手,在半空中虚空一划,“既然遗憾无法在现实中重演,那我便为你,逆乱一次这因果轮回!”
“嗡——”
伴随着一阵奇异的波动,一面巨大的、散发着柔和水波光芒的“记忆水镜”在床榻前凭空凝聚而成。
“这是要做什么?”惊鸿眼角还挂着泪珠,有些不解地看着水镜。
“推演另一种可能。”穆雨旭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浩瀚无垠的创世神力疯狂地注入水镜之中。他面临着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他要在这水镜中,完美地展现出如果他们真的是凡尘中的青梅竹马,会度过怎样的一生。
水镜的画面开始扭曲,随后渐渐清晰。
那是一个宁静的凡间小镇。画面中,一个穿着粗布麻衣、脸上带着泥巴印的七岁小男孩(那是缩小版的穆雨旭),正死死地护在一个穿着粉色破旧小袄的小女孩(惊鸿)身前。小男孩手里举着一根缺了口的木棍,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狼崽,对着对面几个抢了他们红薯的恶霸孩童发出低吼:“谁敢动她,我咬死谁!”
画面一转,十岁那年的暴雨倾盆。破庙里,小男孩脱下自己唯一干爽的外衣,小心翼翼地裹在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身上,自己却冻得嘴唇发紫,还不忘从怀里掏出半块已经被体温焐热的烧饼,咧嘴笑道:“鸿儿吃,哥哥不饿。”
再转,十六岁的元宵灯会。少年穆雨旭用自己给人劈柴攒了一整年的铜板,买下了一支最廉价但却雕工精细的木梅花簪,红着脸插进了少女惊鸿的发髻中,结结巴巴地说:“等、等我以后考取了功名,一定给你换一支真金的……”
看着水镜中那一幕幕温馨、琐碎却充满了凡尘烟火气的画面,穆雨旭的内心充满了浓浓的遗憾与向往。他回想着惊鸿真实经历中受过的那些雷劫、撕裂神魂的苦楚,心痛得无以复加。
他用神力凝聚出的这些幻影,每一帧都倾注了他对她最深沉的弥补与爱意。
惊鸿看着水镜中的画面,眼泪再次决堤。她能感受到水镜中那个少年对她毫无保留的呵护。哪怕他没有神力,哪怕他是个凡夫俗子,他爱她的心,也从未有过半分改变。
“太美了……这已经足够了,夫君。”惊鸿哽咽着伸手去触摸水镜,“有你这份心,我此生……”
“不,这还不够。”
穆雨旭猛地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可怕,那是属于创世神独有的、足以倾覆整个宇宙的绝对威严与疯狂!
“仅仅是幻影,怎么配得上我的鸿儿!”
事件在此刻被推向了最高潮。穆雨旭突然张开双臂,仰头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低吼。刹那间,一股璀璨到极致、纯粹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出来——那是他的创世本源!
“你疯了!快停下!”惊鸿吓得花容失色,她太清楚动用创世本源的代价了,那稍有不慎就会伤及神只的根本!
但穆雨旭没有停下。他双手飞速结出一个个复杂至极的古老法印,那原本只存在于推演中的虚幻水镜,在他的本源神力疯狂灌注下,竟然开始散发出真实的岁月气息!
“以创世之名,剥离虚幻!以本源为引,熔铸真实!”
“给我——烙印!!”
随着穆雨旭最后一声暴喝,那面巨大的记忆水镜轰然碎裂,化作亿万道金色的流光。这些流光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盘旋交织,最终化作两道刺目的金色光柱,一道射入穆雨旭的眉心,一道直直地没入了惊鸿的识海!
“轰!”
惊鸿的大脑中仿佛有一颗星辰炸开。下一秒,一种无比奇妙、无比真实的感觉席卷了她的全身。
这不是看电影式的旁观,这是真真切切的亲身经历!
她想起了七岁那年红薯的香甜,想起了十岁那年破庙里男孩衣服上的皂角味,想起了十六岁那年木簪子插进发髻时的微痛感……这些原本只是穆雨旭虚构出来的美好幻影,在创世本源这种霸道至极的法则强行扭曲下,竟然硬生生地插/入到了他们灵魂的时间线中,变成了一段属于他们共同拥有的、真实存在过的记忆!
这是一场跨越了时间、打破了逻辑与因果的极致浪漫!神明为了弥补爱人的遗憾,不惜燃烧本源,为她硬生生“无中生有”出了一段完美的童年!
光芒渐渐散去,穆雨旭的脸色略微苍白了一分,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看着呆坐在床上的惊鸿,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宠溺的笑容。
“现在,你再也不能说,我是高高在上才创造了你。”他走上前,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可是我从小护到大的童养媳。”
惊鸿呆呆地捂着心口。那里被一种名为“完美无瑕”的充实感塞得满满当当。没有遗憾了,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遗憾了。她的情感在这一刻获得了最终极的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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